那是江小魚的臉，卻比他現在成熟了許多，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樣子，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，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，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恨。
“哥......”那個“江小魚”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你為什麼......不救我？”
宋輝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這是幻境。
他知道眼前這個“江小魚”是假的。
但當那張熟悉的面孔帶著如此痛苦和怨恨看著他時，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緊縮了一下。
“哥......我好疼啊......”那個“江小魚”繼續說道，聲音中帶著哭腔，“那些血煞教的人......他們把我和宋成抓住了......我們一直在等你來救我們......可是你沒有來......”
“你為什麼不回來？你為什麼只顧著你自己？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，越來越淒厲，最後化作一聲刺耳的尖叫，整個人如同碎裂的瓷器一樣，化作無數碎片，消散在黑暗中。
緊接著，黑暗中又浮現出另一張臉。
宋成。
他比江小魚更慘，渾身是血，一條手臂已經不翼而飛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嘴唇翕動著，發出微弱的聲音：“老大......我好冷......”
“老大......你什麼時候回來......”
“老大......我撐不住了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最終徹底消失，整個人化作一灘血水，融入黑暗之中。
宋輝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，這些都是假的。
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，被幻境具象化出來，試圖擊潰他的心防。
但知道歸知道，當那些畫面呈現在眼前時，那種揪心的痛楚，依舊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他咬緊牙關，固守心神，任由那些畫面在眼前不斷變幻。
江小魚和宋成的面孔消失後，黑暗中又浮現出其他人的臉——
趙長老渾身浴血，倒在廢墟中，氣息奄奄。
林婉兒被妖獸撕碎，慘叫戛然而止。
柳煙被一群黑衣人圍攻，最終力竭倒下，死不瞑目。
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，在黑暗中浮現，又以各種慘烈的方式死去。
他站在那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些慘烈的畫面終於開始變得模糊、淡化，最終徹底消散。
黑暗退去，光明重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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