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,瘦骨嶙峋,衣衫襤褸得幾乎無法蔽體,臉上滿是汙穢,只有一雙眼睛,亮得驚人,此刻正死死地護著懷裡一個破碗,碗裡還有半碗沒喝完的稀粥。
他被打得蜷縮在地,卻不哭不鬧,眼神里沒有乞憐,只有警惕和倔強。
宋輝的目光在那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不是同情,而是一種審視。這孩子的眼神,讓他想起了剛穿越時的自己,也讓他想起了江小魚曾經的模樣。
那幾個修士子弟似乎打膩了,領頭的一人獰笑著,一腳踢向男孩懷裡的破碗。
就在這時,宋輝動了。
他並沒有起身,只是屈指一彈,一縷靈力後發先至,打在那修士子弟的腳踝上。
“哎喲!”那子弟慘叫一聲,重心不穩,一屁股坐倒在地,摔得七葷八素。
他修為不過煉氣二層,哪經得住宋輝這一彈。
其餘幾個子弟見狀,又驚又怒:“你是什麼人?敢管我們青雲城趙家的事!”
宋輝甚至沒看他們,將幾塊下品靈石拋在攤位上,起身,走到那男孩面前。
他伸出手,將男孩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男孩渾身僵硬,下意識地想抽回手,但宋輝的手掌溫暖而有力。
他抬頭,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更深的警惕。
“碗,破了。”宋輝看著地上碎裂的破碗,和灑了一地的稀粥,淡淡地說。
男孩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,低下頭,沒說話。
宋輝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碗靈米粥。
他將玉盒遞過去。
“吃吧。”
男孩猛地抬頭,眼睛死死盯著粥 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立刻去接,而是看向宋輝,聲音沙啞:“我......我只要一口......不用這麼好的。”
他似乎習慣了接受殘羹冷炙,對這種精緻的東西,反而感到害怕。
宋輝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,語氣依舊平淡:“拿著,吃完,告訴我,你想做什麼?”
男孩猶豫了很久,久到宋輝以為他不會回答時,他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:“我沒想做什麼......就想有個地方待著,不用天天捱打,能有口吃的......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宋輝臉上移開,看向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,“或者......或者能跟著你,也行,我幹活很快,不挑食,也不用睡覺太久。”
宋輝沉默地看著他。
不用靈石,不用丹藥,所求的,僅僅是“有個地方待著”。
這世間,竟有人所求如此之少,卻又如此之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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