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發誓
他轉過頭，那雙剛剛褪去稚氣、染上寒意的眼睛，死死盯住宋成：“所以，你給我記著，這輩子，你可以辜負任何人，但唯獨不能辜負哥，若是敢有二心，若是敢背叛他......”
江小魚沒說下去，但周身驟然瀰漫開的一絲寒氣，讓池水都彷彿凝滯了。
那不是殺氣，而是一種警告。
宋成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嚇得小臉發白，但他沒有絲毫猶豫，猛地抬起右手，學著話本里看來的樣子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脯上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師兄放心！我宋成對天發誓！”他聲音不大，卻斬釘截鐵，每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，“我這條命是老大給的！只要我宋成還有一口氣在，絕不敢有半分背叛！若違此誓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決絕：“便叫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，來生變豬變狗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誓言惡毒，卻無比真誠。
江小魚看著他，眼中的寒意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認同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將身體更深地沉入水中，只留腦袋在外面。
這一刻，不需要更多的言語。
洞府內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宋輝盤膝坐在主室中央的蒲團上，雙目微闔，氣息悠長。
丹田內，那枚土、冰、虛無三色交織的金丹緩緩旋轉，每一次轉動，都牽引著周身天地間的靈氣，如涓涓細流，匯入氣海。
他在鞏固境界，更在推演。
天機閣的任務、穢土靈髓的威脅、楚家與孔雀世家的暗流、以及體內那股被《吞靈訣》煉化卻依舊有些難以駕馭的“幽影”之力......
種種線索，需要在心中反覆推演，方能落子無悔。
神識像觸手一樣，覆蓋著整個洞府。
偏室內，宋成早就已經沉沉睡去，呼吸均勻。
而溫泉池邊，江小魚並未休息，他正赤著上身，對著一面光滑的石壁，一遍遍演練著基礎劍招。
動作簡潔，發力刁鑽，每一次刺擊、每一次格擋，都帶著玄陰之體特有的、凝而不散的寒意。
汗水順著他精瘦的脊背滾落，滴在地上，瞬間凝結成冰珠。
宋輝“看”著這一切，心中並無波瀾。
江小魚的刻苦，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而宋成的乖巧與知足，也符合他收留這孩子的初衷——一張白紙，最好塗抹。
只是，那孩子身上那些新舊交織的傷疤，即使隔著神識，依舊刺眼。
那是這個世界最底層掙扎的印記，是弱肉強食最直接的證據。
江小魚如此，宋成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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