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老繼續道：“你看你，從進來到現在，臉上就沒露過一絲笑意，分配任務時板著臉，療傷時板著臉，連剛才吃魚的時候都板著臉。”
“知道的，說你是領隊穩重；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咱們是來奔喪的呢。”
宋輝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此地兇險，鬆懈不得。”
“鬆懈不得是沒錯，可也不能把自己繃成一根弦啊。”趙長老捋了捋鬍鬚，眼中閃過一絲促狹，“老夫倒是好奇，宋師侄這般不苟言笑的性子，在宗門裡，可有女修敢親近你？”
這話一齣，洞內那幾個正在調息的弟子，耳朵齊刷刷地支稜了起來。
有人甚至偷偷睜開一隻眼，目光在宋輝和趙長老之間來回掃視，八卦之火熊熊燃燒。
宋輝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“不曾。”他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“不曾？”趙長老故作驚訝地提高了聲音，“宋師侄你一表人才，修為高深，又是宗門棟樑，怎麼會不曾？莫非是眼界太高，看不上尋常女修？”
“不是，”宋輝的語氣依舊平淡，“只是無心於此。”
“無心於此？”趙長老嘖嘖搖頭，“年輕人，修行固然重要，可也不能光顧著修行，把人生大事給耽誤了啊，老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孩子都會打醬油了！”
洞內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。
宋輝沉默以對。
趙長老卻不打算放過他，繼續追問道：“宋師侄，你跟老夫說實話，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？是溫柔賢淑的，還是活潑開朗的？是修為高深的女中豪傑，還是......那種小鳥依人的？”
宋輝緩緩轉過頭，目光平靜地看向趙長老。
趙長老被他看得有些發毛，乾咳一聲：“老夫就是隨便問問，你若是不想說，便不說。”
“長老，”宋輝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您若是傷勢無礙，不妨去幫傷員們多渡幾道靈力，助他們早日恢復。”
趙長老被他噎了一下，愣了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好好好！老夫不問便是！你這小子，還真是油鹽不進！”
洞內的弟子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，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。
宋輝不再理會他們，重新將目光投向洞外。
只是那緊抿的唇角，似乎比剛才柔和了一絲。
灰霧依舊翻湧，但洞內的氣氛，卻因趙長老這番打趣，變得不那麼壓抑了。
傷員們在丹藥和自身調息的雙重作用下，傷勢恢復得比預期更快。
第二天清晨，已經有七八人可以自行走動，雖然還不能全力出手，但基本的自保能力已經恢復。
宋輝站在洞口，看著逐漸散去的灰霧，以及遠方海面上隱約透出的一絲天光，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。
“歸墟裂隙的位置，根據宗門提供的玉簡記載，應該就在這片海域的正東方向，約莫還有五百里。”趙長老走到他身邊，神色凝重，“但經過昨日一戰，我們損失了近半戰力，接下來的路程，恐怕會更加艱難。”
宋輝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何嘗不知道前路兇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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