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已經在墊子上睡了，呼吸平穩。
他在船艙另一側找了個角落坐下來，靠著艙壁，把外套搭在膝蓋上。
海浪讓船體保持著一個均勻的晃動節奏，像是一隻巨大的手在緩慢地托起又放下。
江辰醒來的時候，光線從舷窗斜斜地照進來，在艙內地板上鋪開一塊淺金色的亮痕。
他從靠在艙壁的位置變成了半躺在一張鋪了薄墊的平面上。
視野前方，蕭菲兒側躺在他旁邊，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，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泳衣，外面鬆鬆地裹著一條薄毯。
她正側睡著，臉朝向他，呼吸平穩，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。
她的一隻手搭在墊子邊緣，指尖幾乎碰到江辰的手臂。
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只有昨天那條花褲衩。
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在了一旁，疊得不太整齊地搭在座椅靠背上。
他沒有立刻坐起來，只是安靜地躺在原處，目光落在艙頂。
他側過頭又看了一眼睡在旁邊的蕭菲兒，她還沒有醒。
他沒有叫醒蕭菲兒，從墊子上輕輕坐起來，走向甲板。
海面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碎的銀色光斑，風比昨晚小了很多，空氣帶著潮溼的涼意。
他靠在欄杆上，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，那條界線正在逐漸變得清晰。
上午十點，陽光已經升到了頭頂偏東的位置，在海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亮白色。
遊艇停在永樂島附近的一處平靜水域，引擎關了，船身隨著海流緩慢地轉著方向。
江辰坐在甲板邊緣，手裡握著一根魚竿。
魚線從竿尖垂入水中，在陽光的照射下偶爾反射出一道細長的銀光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速幹T恤，外面套了一件淺色的防曬外套，戴著一頂寬簷的草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他沒有放太長的線，只是讓魚鉤自然下沉到水下的中上層。
旁邊的水桶還是空的，偶爾有幾條小魚在水面附近遊過，但都只是圍著魚餌轉了幾圈就遊開了。
他沒有著急，也沒有頻繁地收線檢視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目光落在水面那枚浮漂上，偶爾調整一下握竿的角度。
手機放在旁邊的小桌上，螢幕朝上。
大約十點過十分左右，手機螢幕亮了起來，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舟山本地號碼。
江辰放下魚竿，拿起手機，滑動接聽，放到耳邊：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是王娟的聲音，比昨天聽起來更正式一些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像是在照著準備好的話說：“江先生您好，我跟老闆商量了一下。老闆的意思是，如果您確實有誠意接手永樂島的旅遊資產，我們可以降到兩億五千萬。這個價格非常優惠了，景區的基礎設施儲存得也還算完整，後續您接手之後不需要投入太多改造費用。”
江辰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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