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在門前站了一瞬，沒有猶豫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江辰說道。
柳月推門走進來的時候，手裡的檔案被攥得邊角微微卷起，她把那幾頁紙放在他的辦公桌上，動作不重，但落定的聲音比平時乾脆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柳月的聲音比平時短促一些，“花了整整一百五十萬，在小紅書、抖音、朋友圈投了全套的開屏廣告，南市高鐵站還包了三個大燈箱。一個星期過去了，招商部的諮詢電話不到二十個，其中十五個還是問怎麼上島釣魚的散客。”
江辰翻開檔案。資料報表一共三頁，投放渠道、曝光量、點選量、諮詢量、意向簽約量。前面幾項的曲線還在往上走，最後一項的格子是空白，標著一個零。
他合上檔案，放在桌上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柳月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：“我之前也想過這個方案可能效果不大，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程度。那些做生意的商戶算得很清楚，上島開店要裝修、要備貨、要養員工，這些成本投進去了，萬一客流跟不上，虧的就是實打實的錢。位置偏，潮汐效應明顯，週末可能還能有些客人，工作日呢？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要不我們把租金降一半試試？或者給半年的免租期，讓商家先試水，看看客流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繼續。”
江辰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報表的最後一頁，盯著那個數字“0”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：“不降租金。”
柳月愣了一下：“不降？”
“不但不降，還要，免租五年。”
柳月的眉頭先是皺起，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，然後她站了起來：“免租五年？一整排商鋪，五年不收租金，那是多少錢你知道嗎？我們前期投入的改造成本還沒回籠，榮向華那邊要是聽到這個方案，你就不怕他跟你翻臉？”
“榮向華那邊我去解釋。”江辰靠在椅背上，“你按我說的做就行。”
柳月又看了他好幾秒鐘。
她沒有立刻反駁，但也沒有答應。
她重新坐下來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：“免租五年，確實能把商戶吸引過來。但問題是，我們是做生意的，不是搞慈善的。這五年裡，靠什麼回本？”
江辰沒有用資料來跟她算。
他只是看著她：“月兒，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覺得那些商戶最怕的是什麼？”
“怕虧本。”
“對。他們不怕賺錢，怕的是投入了成本卻賺不到錢。如果我們免掉租金這個最大的成本，他們唯一的風險就是人工和進貨。這兩項都是可控的，生意做好了能賺，做不好也不會虧太多。對於精明的商家來說，這就是一個風險極低、收益可觀的選項。你說他們來不來？”
柳月沉默著，眉頭依然沒有完全鬆開，但她的目光從那份報表上移開了，開始看向別處。
“那榮向華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跟他說？”
“我會跟他說清楚，商鋪免租五年，但島上所有的消費結算系統由東辰集團統一管理，我們從流水中抽成。五年後租金恢復，商戶續約優先。這樣他那一份也是有保障的。”
江辰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我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？”
柳月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幾頁報表：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，我去重新做宣傳方案。”
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“如果這次還是不行呢？”
“不會不行。”
柳月沒有接話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