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花一層一層地湧上來又退下去，聲音均勻而綿長。
江辰和柳月沿著水線慢慢走，海水的涼意順著腳背滲上來，在沙面上留下兩行腳印，又很快被湧上來的浪花抹平。
走了一段路後，柳月在沙灘上蹲下來，撿了幾塊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小貝殼，放在手心裡看了看，挑了兩片形狀好看的收進口袋。
往回走的時候，正好遇見幾個從商業街回來的同事，手裡提著印著椰子糖、咖啡豆和芒果乾等特產的大袋子。
一個女生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家看，有椰子糖和咖啡豆，還有兩頂草編帽。
她拿起一頂帽子扣在江辰頭上：“江總，送你一頂，遮陽。”
江辰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帽簷上那圈歪歪扭扭的彩色編織花紋，笑了笑，沒有拿下來。
柳月站在旁邊，抿著嘴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
下午，游泳池邊的人漸漸多起來了。
一個銷售部的女同事正靠著池壁跟人打電話，語氣聽起來像是在交代工作，但說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潑了水，她回頭瞪了一眼，又沒忍住笑了出來。
江辰沒有去游泳池。
他坐在遮陽傘下的躺椅裡，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大半的椰汁，拿起了手機翻看明天回程的航班資訊。
柳月沒有走遠。她在淺水區裡站了一會兒，水只到腰的位置，偶爾有浪湧過來時濺起的細沫打在她的肩頭。
然後她慢慢走到岸邊，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來，水珠順著她的小腿滑落在沙地上，留下幾圈漸漸擴散的深色水痕。
“今天好像都沒怎麼見到小劉，他早上跟我說要去釣魚。後來路過碼頭的時候，看到他坐在礁石上。”
遠處，沙灘上還有人沿著水線走著。
一個身影正踩著浪湧的邊緣緩緩移動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是沒有什麼著急要去的地方。
江辰看了那邊幾眼，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明天這個時候，已經在回南市的飛機上了。”江辰說。
返程那天早上，有人睡過頭差點錯過巴士，柳月在機場免稅店最後一刻還在買防曬霜。
江辰站在候機區的落地窗前，看著遠處停機坪上一架正在起飛的飛機，機身拉起一條筆直的白色尾跡，在藍天的映襯下漸漸消散。
柳月走到他身邊，手裡拿著兩杯咖啡，遞了一杯給他。
“要回去了。”她說。
江辰接過咖啡：“下次可以找個更遠的地方。”
大巴載著他們駛向機場，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海灘和椰林變回城市和公路。
回程的飛機上，江辰靠著椅背閉著眼睛，沒有真的睡著，只是安靜地呼吸著。
柳月坐在他旁邊，也側過頭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海岸線，直到那片藍色徹底被雲層遮蓋住。
飛機降落在南市機場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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