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不會想到騾車裡,擺著上好的青瓷茶盞,和朱記最招牌的杏仁酥。
騾車裡光線昏昏,秦錚端正坐著,濃長睫毛垂下,顯得清雋又孤寂。尚未散席,大小姐卻走了,是有人惹了她不開心麼?
她那般溫軟愛笑,卻不知是誰不長眼。
今日休沐,聽說她來城東赴宴,他特意僱了騾車。
秦錚又不是什麼君子,從來不受道德上約束。
大小姐的行蹤,他一早便已打聽清楚。
包括這些時日她在家中都吃了什麼,玩了什麼。
每一日。
他就像一個藏在暗處的賊,覬覦著永遠不會屬於他的寶貝。
直到那輛精緻小巧的馬車駛入相國府,他在巷口等了一會兒,直到茶水變涼,糕點也沒了甜膩的香氣。
他才吩咐車伕朝回走。
新搬的宅子在臨水巷,年久失修,牆皮脫落,屋頂好幾處都露光。秦錚連修了兩日,屋子才有了能住人的樣子。
秦芝當然挑剔,皺著眉頭,滿目嫌棄立在一旁。
秦錚不與她多說,只將屋上門鎖的鑰匙遞給她,“這以後就是你的宅子。”
也不知是哪裡觸動了她的心腸,秦芝也肯放下架子,同他一處收拾屋裡屋外。
秦錚還買了兩個小丫頭給她。
卻只留一點點銀錢,夠她數日花銷即可。
自從告訴秦錚告訴她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後,秦芝除了最開始幾日莫名其妙發脾氣、流眼淚外,再沒有其他歇斯底里應激舉動。
或許彼此都知道,那根竹篾不可能再落在秦錚身上。
也或許是又回到母子兩相依為命的狀態。
秦芝整個人看起來倒比從前精神。
秦氏的人除了最開始找上門的管事,再沒有主家族人登門。
一切都風平浪靜。
秦錚安頓好母親,夜深人靜時,獨自臥在前院,那些天光下要壓抑剋制的情緒,終於在黑暗中肆意流淌。
金簪被體溫烘的暖熱,秦錚閉上眼睛,握住刻著許字的簪身,貼上他薄薄的唇。
他像是又嗅到少女身上特有的甜香。
就這樣吧。
他沒有能力處理心臟位置傳來的鈍痛,一如此刻被慾望支配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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