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的木質招牌被風雨侵蝕的歪歪斜斜,上面平安客棧四個字幾乎快要看不清了。
門前臺階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,顯然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。
掌櫃的是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,正趴在滿是油汙的櫃檯上打瞌睡。
聽到腳步聲,也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,眼神渾濁,透著一股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麻木。
這裡偏僻,破敗,安靜的彷彿被整個鎮子遺忘。
但也正因如此,這裡是藏身的最佳選擇。
趙瑾瑜沒有多餘的廢話,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,丟在櫃檯上,發出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“兩間上房。”
掌櫃的瞥了一眼銅錢,慢吞吞的將其掃進抽屜,從身後摸出兩把沾著鐵鏽的鑰匙,丟了過來。
整個過程,一句話都沒說。
趙瑾瑜拿起鑰匙,便帶著蕭靈上了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清晨。
趙瑾瑜並非自然醒來,而是被一種極度壓抑的寂靜所驚醒。
沒有雞鳴,沒有犬吠,甚至沒有風聲。
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,昨天還隱約能聽到的鎮民的嘈雜聲,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他猛的睜開眼睛,眼中沒有絲毫睡意,翻身下床,動作迅捷而無聲。
他快步走到窗邊,沒有完全推開,只是小心翼翼的將木窗推開一道指頭寬的縫隙,朝外望去。
只一眼,他瞳孔便驟然收縮。
鎮子,已經完全變了樣。
昨天還算有些生活氣息的街道,此刻被擠的水洩不通。
但街上沒有一個凡人,也沒有了那些偽裝成小販、腳伕的底層散修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隊隊服飾各異、氣息強悍的令人心悸的修士。
他們或三五成群,或獨佔一方,涇渭分明的佔據著街道的各個角落,彼此之間留出了危險的距離。
街道東頭,是一群身穿統一玄黑法袍的魔修,法袍背後用銀線繡著猙獰的魔獸圖騰,他們神情倨傲,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煞氣。
西邊不遠處,則是一群身著月白道袍的仙家修士,個個手持拂塵或長劍,神情肅穆,自成一方天地,與周圍的魔氣格格不入。
正道和魔道的人,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全都湧進了這個小小的邊陲鎮子,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、沉重的壓力,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,隨時都可能因為一丁點的火星而徹底引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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