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，彷彿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楊天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因為胸口鬱結的淤血而顯得有些沙啞，中氣嚴重不足，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坦然。
他甚至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，忍不住扯動嘴角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嗤笑。
這一笑，直接牽扯到了他論道臺上被大長老重創的胸腹經脈。
楊天臉色猛地一變，捂住胸口，爆發出一陣沉悶且劇烈的咳嗽。咳得最厲害的時候，他的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好不容易喘勻了氣，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縷血絲，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直視著趙瑾瑜的眼睛。
“三年前你被廢，你師尊慘死，這筆賬你算到我頭上？趙瑾瑜，你是不是這幾年當隨從，把腦子當壞了？”
“當年你出事的時候，我才剛進宗門多久？我不過是個剛剛展露頭角的新人，我連你師尊的面都沒見過幾次，我有什麼能耐、有什麼底蘊去廢你這個風光無限、一手遮天的聖子？”
“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，我從未對你和你師尊動過手。”
“當年你倒臺，我確實是最大的受益者，但我那是順勢而為，撿了個現成的便宜。”
說到這裡，楊天停頓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嘲弄與不屑收斂了幾分，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忌憚，連帶著周圍殘破的元嬰期威壓都跟著波動了一下。
“至於我師父......”
楊天搖了搖頭，語氣變得低沉，甚至帶上了一絲防備。
“我看不透他，他想做什麼，從不告訴我。”
“從我拜他為師，跟著他進入邪音宗那天起，他就在下一盤我完全看不懂的棋。”
“你如果覺得是他乾的，那也有可能。”
“畢竟那個老怪物行事，根本不需要理由，也從不跟我商量。”
“他要做什麼，我攔不住，也不敢攔。”
趙瑾瑜站在距離蒲團三丈遠的地方，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，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。
他沒有立刻反駁楊天的話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，只是死死盯著楊天那張蒼白且坦然的臉。
與此同時，他體內那顆獨一無二的陰陽金丹悄無聲息地瘋狂運轉起來。
一縷極其隱蔽的混沌氣被他從金丹中剝離出來，化作無形無質的神念，順著腳下的石板縫隙，猶如蛛網般蔓延過去，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楊天的周身。
他在細細感知楊天的心神波動。
趙瑾瑜太清楚人性的弱點了。
人在說謊的時候，無論表面偽裝得多麼天衣無縫，情緒都會產生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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