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後勤
第94章。
陳墨睜開眼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窗外那層灰藍色的光剛漫過對面樓頂的水塔。103個喪屍還趴在瀝青路面上，花格子睡衣女人的姿勢和第93章結束時一模一樣。
廚房裡有動靜。
打火灶沒響。微波爐在轉。嗡嗡的低頻聲透過推拉門傳出來。一股泡麵的味道從門縫擠進臥室。紅燒牛肉味。還有紅牛那股甜膩膩的化學氣味。
陳墨從沙發上坐起來。毛毯滑到地上。他沒撿。
走進廚房的時候，王胖子正從微波爐裡端出一碗泡麵。碗邊燙得他齜牙咧嘴。兩隻手來回倒騰。
「醒得挺及時。」王胖子把碗擱在灶臺上，甩了甩手指。「胖爺我剛熱好。」
陳墨掃了一圈。灶臺旁邊堆了四箱東西。兩箱康師傅紅燒牛肉麵。一箱紅牛，塑封還沒拆。灶臺角落裡放著一盒速效救心丸，綠色的小盒子，藥店三塊五一盒的那種。靠牆多了一臺微波爐。銀灰色外殼，面板上的按鍵磨得印字快沒了。二手的。電源線用黑膠布纏了兩道。
「哪來的？」
「二手市場淘的。」王胖子撕開紅牛塑封，摳出一罐。「微波爐三十，泡麵買二送一，紅牛整箱便宜五塊。救心丸老闆送的，說買泡麵送榨菜。」
他把紅牛擱在陳墨面前。
「你這後勤。」陳墨端起泡麵。「跟部隊拉練似的。」
「拉練？」王胖子嗤了一聲。「拉練好歹有個休息時間。到點吹哨吃飯，到點吹哨睡覺。你這玩意兒，胖爺我瞅了三天了，連軸轉，廁所都是小跑著去的。」
陳墨沒接話。筷子挑起一截面條。泡了兩分鐘，剛軟。比昨天那碗煮爛的好多了。
王胖子靠在水池邊，自己開了罐紅牛。灌了一口。
「昨晚幾點睡的？」
「沒看時間。」
「鍵盤聲。」王胖子說。「我半夜起來撒尿，你那鍵盤還在響。差不多四點。」
陳墨嚼著麵條。沒回答。四點差不多，第93章寫到林遠從圍牆上跳下來那段，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泛灰了。
王胖子把紅牛擱一邊。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盒創可貼。還是肉色的。還是最便宜那種。他拆開包裝。
「手。」
陳墨把右手伸過去。
十個指腹上的創可貼全洇透了。棉布上的血跡從暗紅變成深褐。王胖子捏住中指上那片，小心地撕下來。創可貼下面，指腹的皮膚已經裂了。裂口從指甲根往指腹方向延伸。裂口邊緣發白。泡久了的那種白。
王胖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露出創可貼的地方，指腹上浮著一行字。
很小。灰黑色的。從皮膚裡頭滲出來的。
「林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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