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資料起飛
鍵盤聲在撲街區裡響到下午三點。
陳墨敲完第三章最後一段，把紅軸鍵盤往前一推。空格鍵凹痕剛好卡在拇指習慣的位置，複合板桌面木紋紙的翹角又往上捲了一毫米。大概是空調吹的。也可能是他碼字時腕託一直壓著。
指節咔咔咔響了三聲。虎口那根筋不跳了。
羅盤擱在桌角。一格電。螢幕還是那行倒計時。28天12小時零幾分。數字一格格往下減，不急不慢，像個不催債的債主。
陳墨點開玄幻宗後臺。推薦位排隊頁面。
1,847位。
跟昨天一模一樣。
他往下翻。排隊說明底下還有一行灰字：「推薦位視玄幻宗內容排期統一分配，排隊期間建議作者保持穩定更新，優質內容有機會獲得演算法加權推薦。」
演算法加權。
陳墨靠在椅背上。網布嘎吱一聲。
前世在某平臺混過的人都知道，「演算法加權」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：你寫你的，我推我的，有緣自會相見。1,847位。30個工作日。42天。等排到他，二級電療大概夠他從廁所工位一路抽搐到走廊盡頭那臺飲水機。
推薦位是玄幻宗的資源。開書是他的事。
兩碼事。偏偏這兩碼事被同一條倒計時拴在一起。
這就好比醫院跟你說：手術排到42天后。然後補一句：你還有28天。
陳墨喝了口水。礦泉水瓶擱了快兩個鐘頭，水溫吞得跟口水似的。擰上蓋子，又看了一眼那個數字。
1,847。
玄幻宗的推薦位系統被他腦補成了一幅畫。一條河。河這邊排了一千八百多號人。對岸是推薦位。船有。一艘。船伕在岸邊的棚子底下喝茶。旁邊立了塊牌子：「節假日順延。」
荒誕。荒誕得不陌生。
前世有個論壇帖子他記得很清楚。某作者排了四十二天，編輯通知黃金位被大神新書佔了。作者在論壇罵了八頁。第四十三天編輯又說：大神延期了，你這週上。那作者回了一句：「謝謝編輯。」
底下有人跟帖：「你好歹是等到了。我排到兩千三百位直接刪書了。」
河還是那條河。棚子底下的茶從來沒涼過。
陳墨關掉推薦位頁面。算了。排隊排不上，就讓資料自己說話。
他切回碼字介面。第一章已經發了。第二章和第三章存稿各兩千出頭，還沒發出去。前世經驗告訴他，新書前三章的敘事密度直接決定首日留存。第一章要有鉤子，第二章要有節奏，第三章要讓讀者覺得「這個人會寫」。
他會寫嗎？
會。
末日道的碎片不是白拿的。
陳墨開啟第二章文件。手指落在鍵盤上。不是重寫劇情。大綱沒有動。調的是敘事密度。把資訊鋪得更勻，把段落之間的呼吸節奏拉得更緊。一段動作戲：從李長安發現魔教令牌到做出第一個決定的距離，原文用了四百字。砍到三百二。多出來的字數塞進一段環境描寫。屍體堆裡冒出灰色霧氣，霧裡有股鐵鏽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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