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調出第7名的資料。第7名筆名「書山樵夫」，月票數1884。把投票賬號列表一拉，翻了三頁。一百多個賬號，全是三天內註冊的。頭像清一色系統預設灰，暱稱全是「使用者+一串數字」的格式。沒有評論。沒有任何閱讀記錄。每個賬號投完月票就安靜了，安靜得像個墳墓。
他截了張第7名的圖發給王德發。附了三個字：「你看看。」
過了十幾秒，王德發回了條語音。嘴裡嚼著東西，說話含糊：「這個第7名......嗑......一百多個號全三天內註冊的？頭像全是系統預設灰？這刷得也太不講究了。好歹換個頭像啊。」
陳墨打字：「你再看第1名。」
語音又來了。這次沒嚼東西，聲音清楚了不少：「雲中鶴？我操。凌晨三點到四點漲203票，下午兩點到三點又203票。你家讀者是AI啊？不吃不睡光投票？每小時準時準點，比胖爺我當年在部隊跑操還規律。」
陳墨沒回。他把第1、3、4、6、7、8、9、10名的資料全部拉出來，並排擺在螢幕上。八條曲線。八條都有同一個毛病：投票節奏太均勻了。均勻到不像活人投的，像設定好了指令碼。
八個。
前十里至少有八個。
他截了張圖。
這時候平板螢幕亮起來。暖黃色的光，跟催更羅盤一個色溫。是蘇淺淺的訊息。
「B3檔案室查完了。」
陳墨把月票戰面板切到後臺，點開訊息。蘇淺淺發來一條語音，背景音裡有人在遠處翻紙，紙張摩擦的聲音沙沙的。她壓低了嗓子，像是在某個不該大聲說話的地方。
「阿糖的存在記錄確實在更新。檔案櫃裡她的資料夾，從三年前到上週的創作日誌都有。按月歸檔，一本不缺。但我翻到人物關係圖那頁的時候......」
她頓了一下。翻紙的聲音停了。
「缺了最關鍵的那一頁。整本檔案按編號排，第17頁之後直接跳到了第19頁。夾縫裡有半截撕痕，邊緣發毛，撕的時間不短了。」
陳墨敲了四個字：「缺了哪頁。」
過了幾秒，蘇淺淺發來一張掃描圖。
畫素不高，拍的時候手有點抖。圖的右下角印著言情谷檔案室的編號，BM-2023-04-17，日期是今年四月。圖上是個人物關係網。阿糖的名字寫在正中央，周圍輻射出七八條線，每條線末端連著其他角色的名字。有「碧水」「煙雨樓」「不歸客」這些陳墨在平臺上見過的筆名。還有幾個被塗改液蓋住了，只留一團白印。
唯獨指向作者的連線斷了。
陳墨放大圖片。阿糖和作者之間的那條線，本該畫在紙的右上方。現在只剩一片撕過的殘邊，鋸齒狀的，沿著裝訂線撕的。裝訂孔旁邊有半截墨跡，缺了大半，只能看出一個偏旁。
蘇淺淺又發了一句：「撕得很乾淨。不是隨手扯的，是拿尺子比著裝訂線裁的。手法很老道。」
空調扇葉又吱嘎轉了一下。
陳墨把掃描圖關掉，切回月票戰面板。螢幕上八條曲線還擺在那兒，齊刷刷的，整齊得像軍訓佇列。
他把八個人的名單拉出來，又截了一張圖。兩張圖一起發給王德發。
附了一句話：「你看看這些賬號。」
訊息發出去大概過了半分鐘。王德發回了條語音。
陳墨點開。
背景音裡嗑瓜子的聲音嘎嘣脆。王德發嘴裡嚼著東西，說話含糊著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那股退伍兵特有的糙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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