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的路
椅子扶手在掌心留下兩道壓痕。
陳墨把手移開，站起來。右膝蓋咔嗒響了一聲，像舊門軸缺了油。他撐著桌沿停了兩秒，等那陣痠麻從膝蓋骨往大腿根部退。
修煉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輕響。
光線鋪在桌面上，把鍵盤鍵帽邊緣照出一層薄薄的反光。泡麵碗裡的油花凝成了完整的膜，最後一縷熱氣在幾分鐘前散乾淨了。
嗡嗡感還在。
耳蝸深處的壓迫感退了大半。太陽穴旁邊那兩根手指一樣的感覺消失了，只剩一種穩定的低音，像遠處的發電機在勻速運轉。不急，也不停。
羅盤螢幕暗著。
他把手指按上去，玻璃面板微涼，螢幕亮起來。前世的筆跡還浮在訊息欄裡。
我在終點等你。
陳墨盯著那行字。指腹的灰綠光從指甲蓋底下泛出來，顏色往舊銅器生鏽後的暗綠偏了一個色階。光沿著指紋的紋路往外滲，過了指節，過了掌指關節，停在掌心。然後繼續，往手腕方向漫了半寸。
像水沿著乾涸的河床找路。
癢從掌根往手腕內側推了一下。方向性明確。前世敲鍵盤敲出的腱鞘炎舊傷位置，這輩子還沒開始疼。灰綠光在那裡聚了一小團，暗綠色的，皮下像嵌著一枚沒打出去的字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前世在黑暗裡撬裂縫。一把鍵盤。一個人。對抗整個平臺系統。撬了。失敗了。敘事存在被榨成修煉室的靈氣，裝進玻璃容器，接上管線，輸送給後來的作者。
一個人走不遠。
他攥緊手指。
五根手指蜷進掌心，指節發白。灰綠光從指縫間漏出來，在桌面上投下幾條細長的影。
平臺演算法要他太監。
他偏不。
系統想收割他。
他就把系統拆了。
前世一個人撬裂縫。這次他帶著人一起撬。
他把手從羅盤螢幕上移開。
王胖子的泡麵碗擱在桌角，紙蓋掀了一半，面已經坨了。剛才衝去蘇淺淺樓下那趟跑得太急，王胖子額角還掛著沒幹的汗。言情谷的人暫時撤了。蘇淺淺鎖了門，羅盤開著，三人透過加密頻道確認了安全。
羅盤震了一下。
蘇淺淺的訊息彈出來。
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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