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靠山沒了
劉老太君指著周氏,手指顫抖的半天才發出聲音,“你當我是傻子不成!還是忘記了當初侯府這家,是誰管的!”
裴家泥腿子出身,老侯爺得了爵位將家眷接進京城,這一家子,老侯爺最信任的人 ,自然是自己的母親,也就是劉老太君。
劉老太君自己強勢,加上長子跟自己一樣是個十分有主意的,擔心將來夫妻婆媳都過於強勢鬧不和,所以娶長媳的時候,就娶了鄭氏這個性子溫婉懂事的,然而後來才發現,鄭氏不光溫婉懂事,還是個糊塗的,麵糰一樣的性子,誰都能來捏一下。裴家不是忘恩負義的人,加上鄭氏還生了裴景朝這麼一個出色的兒子,是以就算是裴家發跡了,也沒想過找個人壓在鄭氏頭上。
如此一來,裴家的中饋自然就只能落在劉老太君的頭上。
是以旁人或許不清楚裴家的家底兒,但是劉老太君卻是門兒清。甚至劉老太君也清楚,崔時微算的這一筆賬,還只是明面上的帳,不包含私底下二房藉著侯府的名義收取的那些孝敬,且侯府也不是十年前就有如此多的人,最早進京的時候,侯府上下加起來都不足百口人,下人都是一年年往上添的,銀子自然也是。
要是二房貪的只是這點明面上的銀子,劉老太君也不至於氣成這樣。
他們這挖的是侯府的根基。
要是今日之事傳出去,叫人知道偌大的一個靖安侯府,十多年下來賬面都空了,年年拿著主母的嫁妝補貼過日子,那丟的不光是侯府的臉面,更是會影響裴景朝的前途!
這是劉老太君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!
周氏嚇得哆嗦了下,臉色一瞬變得煞白。
鄭氏和裴景朝也急忙勸,
“娘,您消消氣。”
“祖母,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劉老太君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,原先的精氣神兒似乎都一下子散盡了。
她無力的擺了擺手,“朝哥兒,從今日起,侯府內外全部交由你們夫婦打理,你父親去世五年了,這個家,也早就該分了,你聯絡族老,儘快把分家的事情定下來。至於二房,這些年貪了多少,都吐出來,留他們一條命即可,其餘的,我也不再過問了。”
劉老太君說完,扶著嬤嬤的手,“扶我回去,叫人收拾東西,咱們回莊子上去,往後府裡沒有大事兒,就別再去打攪我老婆子了,我老了,管不了了,你們誰要是有心,抽空就看看我,我也就知足了。”
“娘!”
“祖母!”
裴家眾人萬萬沒想到,作為靖安侯府定海神針的劉老太君,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撒手不管了。
要知道侯府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分家,多半的原因還是在劉老太君頭上,劉老太君還活著,若她不同意分家,族老和裴景朝都得掂量幾分,她鬆了口,這分家的事,才是板上釘釘了。
且這麼多年,二房管著侯府內外,一來是侯府確實無人可用,二來也是劉老太君在給他們撐腰,現在劉老太君撒手不管了,二房在這府裡,也就徹底的失去了靠山。
是以劉老太君一走,周氏徹底就絕望了。
二房所有的依仗都沒了,不光這些年貪的銀子要還回去,就連侯府日後也住不得了,他們不比三房,好歹還有個一官半職,說出去也體面,沒了侯府,二房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。
周氏一瞬間悲從中來,早知道折騰了這麼久到最後一無所有,當初到底折騰什麼呢?
甚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,她至今都稀裡糊塗的,僅僅是因為兒子色膽包天去找了崔時微嗎?可那崔時微是什麼好東西,三天兩頭聽戲打牌甚至包戲子,她又好到哪兒去?如今不光毀了她兒子,毀了二房,她夫君也還在大牢裡關著生死未卜。
到底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?
周氏兩眼一翻,這一次是真的徹底暈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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