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哥哥的感情史
“柯洺，你們有空嗎，我請你們吃飯。”
趙娞娞把訊息發出去，就開始屏氣凝神地等待。
沒過一會兒，柯洺的資訊回了過來。
趙娞娞把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還亮著，對話方塊裡柯洺的回覆安靜地躺在那兒——簡短的兩個字：“好的。”
她看了兩秒，像是在確認那兩個字沒有別的隱藏含義，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桌面上。
她從小到大其實沒什麼朋友。不是因為性格不好，是哥哥不許。趙珩從小把她管得嚴，特別是跟異性來往方面，像一道沒有寫出來但始終存在的邊界。
她小時候不太理解，後來慢慢明白，哥哥只是不想讓她在還沒學會分辨之前就被人輕易帶走。
所以當她鼓起勇氣問柯洺他們要不要一起吃飯時，她其實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——他們可以找任何理由不來，她也都理解。
沒想到柯洺答應了。王嶼白也答應了。
本來方瑜說想吃海鮮大餐的，但是又擔心柯洺和嶼白不愛吃海鮮，最後訂了一家粵菜館。
餐廳訂在一家臨江的粵菜館，窗外能看到傍晚時分的江面，灰藍色的水面上鋪著一層正在變暗的金色夕照。
柯洺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了一些，他站在大堂那幅巨大的山水畫前面，目光落在畫面中部的留白處，像是在看什麼，又像只是找一個不顯得突兀的落腳點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偏過頭來。隔著幾步的距離，他終於看清了周默承站在趙娞娞旁邊的樣子——他正側過頭聽她說話，眉骨的線條在白襯衫的衣領上方顯得清晰而舒展，不是那種刻意端著的姿態，是一種已經被時間打磨過的、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鬆弛。
柯洺站在那裡看了幾秒，沒有移開目光，像是要藉著這段距離把一些自己還不太確定的東西最終看清楚。
然後他動了動嘴唇，幅度很小，像是在心裡對某件事情的答案做了一次最終的確認——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，或許是他曾經那些猶豫不決的瞬間，或許是他在她面前時總覺得自己還差一點什麼的直覺。
他看到了那道他曾經以為自己有機會跨過去的界線，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他設的。
他站在大堂的燈光下，夜風從自動門的方向湧進來，吹動他外套的下襬，也把那股他還沒來得及完全確認的感慨一併吹散了。
他看到周默承朝他點了一下頭，動作不大，卻帶著一種自然的、不需要過多修飾的禮貌。
柯洺也點了一下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朝他們走了過去，像是已經為這件事畫上了一個真正的句號。
窗外的江面正在被夜色染成深藍，遠處橋上的燈帶正緩緩亮起，像是提前為傍晚拉起的幕布，正好把他們此刻臉上的表情都收進了同一片溫柔的暖光裡。
“娞娞，我們官宣吧？”周默承的聲音從耳邊傳來，帶著一點晚風拂過後的餘溫。他們正站在江邊的露臺上，遠處的橋燈已經開始亮起來，在水面上鋪開一道一道細碎的光紋。
趙娞娞正靠在欄杆上，聽到這句話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輪廓被身後的夜色和燈光柔和地鍍上了一層暖邊，看起來認真而篤定，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想過很久的事。
她微微垂下目光，像是要把那句“官宣”在唇邊輕輕含一下，再決定如何安放它的重量。
然後她搖了搖頭：“不要，我怕陳雨欣會報復我。”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，像是那些字落到嘴邊時她自己也下意識地收了一下力道，帶出了一點不確定的弧度。
夜風拂過江面，把遠處橋上車流的低響模糊成一道持續的、低沉的白噪音。
周默承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把這句話放在心裡翻看了一下：“你說得對，陳雨欣確實是一種安全隱患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“我會妥善解決。”
趙娞娞沒有接話，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江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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