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的，在水泥路面上交錯又分開。晚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特有的乾爽和涼意。
趙娞娞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週默承剛發來的訊息——“老婆，你在哪裡？”
後面跟了一個定位請求的小圖示，像是已經習慣用這個方式來確認她此刻的座標。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還沒想好怎麼回，方瑜已經湊過來了，瞥了一眼螢幕，發出一聲拖長的、意味深長的“哦——”。
“我跟朋友在外面呢，晚點再回去。”
趙娞娞打完這行字，正要按傳送，方瑜又湊過來補了一句：“你快告訴他，你正跟幾個大帥哥在一起呢。”
趙娞娞笑著推開她的肩膀，按下發送鍵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
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，她摸出來看——“我過來接你。你快結束了告訴我。好吧。”
方瑜歪著頭，看她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，嘖了一聲：“娞娞，你們家周總好黏人啊。”
她笑著說，語氣裡卻沒有調侃的意味，更像是覺得這樣的黏人還挺讓人羨慕的。
趙娞娞也笑了，路燈的光落在她彎起的嘴角上：“哈哈。”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很自然的篤定，像是已經習慣被人這樣記住行蹤、這樣被等待，像是一件她剛剛開始適應、卻已經不需要再確認的事了。
前方柯洺正在巷口解鎖工作室的側門，夜風從梧桐葉間穿過，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了一些，在門前的臺階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舊光。
趙娞娞從工作室離開，差不多已經十點半。
工作室的門在身後合上，街面上的風正好穿過巷口，吹動趙娞娞外套的下襬。
她低頭繫了一下圍巾，再抬頭時，已經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燈下。
車燈亮著，暖黃色的光在夜霧裡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。
周默承靠在駕駛座的門邊，手裡握著手機，看到她的瞬間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直起身來。
趙娞娞走過去的時候，他沒有立刻拉開車門，而是先偏過頭，朝她身後那扇亮著燈的玻璃門方向微微點了下頭。
方瑜正站在門口，朝他揮了揮手，柯洺靠在門框邊，也抬了一下手算是招呼。
王嶼白從店裡走出來，隔著幾步的距離，也朝他微微點頭。
周默承回應得很自然，像是知道他們會在這裡，也像是早已習慣這種在夜色中點頭致意的節奏。
他側身拉開副駕駛的門，手掌虛扶著門框上沿，等她彎腰坐進去，才輕輕把門帶上，繞到駕駛座那邊。
車子發動後，他伸手調了一下空調的溫度，把風口朝她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冷不冷？”
趙娞娞搖了搖頭，把圍巾往下拉了拉，感覺到暖風正輕輕拂過她微涼的臉頰，像一層剛被擰開的暖意，正在慢悠悠地鋪展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