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娞娞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。
她想起小發上次見她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,大尾巴搖得像螺旋槳,撲到她腿上把她的裙子踩了好幾個爪印。
這才過了多久,怎麼就胃口不好了?
“啊?那怎麼辦?”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,兩隻手撐在桌沿上,眼睛瞪得圓圓的,裡面全是擔憂,“它是不是生病了?有沒有去看醫生?嚴不嚴重?你怎麼不早告訴我?”
她一迭聲地問了好幾個問題,氣都不帶喘的。
“放心,我請了專門的人來照顧小發,應該沒事。”
她慢慢地靠回了椅背,懸著的心放下來一半,但另一半還懸著,因為她沒有親眼看到小發。她必須親眼看到才能放心。
“那我現在就去看看。”
“先把飯吃完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我已經吃飽了。”
她吃了很多。小炒黃牛肉吃了大半盤,剁椒魚頭她一個人吃掉了四分之三,空、心菜吃得只剩一個盤底,酸豆角炒肉末拌了半碗米飯,蓮藕湯喝了兩碗。
她吃得肚子都鼓起來了。
周默承付了錢,帶她出了門。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早春特有的涼意。
趙娞娞被風吹得縮了一下脖子,周默承從車上拿了一件外套遞給她,深灰色的,棉質的,很大,她套上去的時候袖子長出了一大截,把手都蓋住了,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。
她把袖子往上捲了兩圈才把手露出來,低頭聞了一下——外套上有他身上的味道,雪松和柑橘,淡淡的,像被陽光曬過的森林裡那種乾淨又清冽的氣息。
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,拐進了一條她沒來過的路。
路兩邊是新種的行道樹,樹幹還細著,用支架撐著,路上的車越來越少,路燈越來越亮,像一條通往什麼秘密花園的路。
趙娞娞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,有些疑惑,但沒有問。
車子在一扇黑色鐵藝大門前停下來,周默承按了一下遙控器,門緩緩開啟,露出裡面一個不大但很精緻的院子,她才意識到——這是他家?
不對,這不是他家。他家的院子她去過無數次了,沒有這麼大。
“這是哪裡?”她終於忍不住問了。
周默承把車停好,熄了火,側過臉來看她。月光從車窗外照進來,落在他的眼睛上,把那雙一向深不見底的眼睛照出了一種淡淡的、透明的顏色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解開了安全帶,然後才說了一句讓趙娞娞整個人都愣住了的話。
“給小發新弄的地方,”他說,聲音不大,語氣依然淡淡的,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不值得大驚小怪,“它之前那個院子太小了,跑不開。換個大一點的,方便它活動,也方便它生產。你不是說想租房嗎,這邊剛好空著,你可以住在這裡,也方便照顧小發。”
趙娞娞愣在副駕駛上,嘴巴微微張著,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,一時半會兒合不上嘴。
她跟著周默承下了車,穿過院子,走到一棟獨立的、像是專門給狗建的房子面前。
她以為自己在做夢,或者吃多了產生了幻覺。這哪裡是狗窩?這是一棟別墅。
一棟給狗住的別墅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