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闖的禍不再是考試考砸或者演出出醜,而是——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現在的狀況。
她的“禍”變成了對周默承的心動,變成了那些壓不下去又不敢說出來的心思,變成了在他家住了一晚之後心裡那些翻湧的、理不清的、讓她既想靠近又想逃跑的情緒。
而這些,是她沒辦法像小時候一樣,抽抽搭搭地跟他講的。
“哥哥,”趙娞娞忽然開口,她從小發身邊站起來,坐到沙發的另一頭,盤起腿,抱著一個靠枕,下巴擱在靠枕上,看著趙珩,“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呢?”
趙珩正在看手機,聞言抬起眼,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:“什麼?”
“談戀愛啊,”趙娞娞把靠枕抱緊了一些,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,像是在聊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,“你都二十四了,爸媽都不催你嗎?”
趙珩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扶手上,身體往靠背上仰了仰,雙手枕在腦後,看著天花板,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。
那嘆息裡帶著一種“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”的無奈,又有一種“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”的坦誠。
“女人太煩了,”他說,“麻煩,事兒多,動不動就生氣,生氣了還不說為什麼生氣,讓你猜。猜對了說你敷衍,猜錯了說你不懂她。我今天穿什麼、明天吃什麼、後天去哪裡旅遊,全都得安排好,安排不好就是不在乎她。”
趙娞娞的嘴巴微微張了張,想說點什麼,但趙珩沒給她機會。
“而且,”他偏過頭來看她,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弧度裡有調侃,但更多的是那種哥哥對妹妹才會有的、毫不掩飾的嫌棄,“我有你這麼個糟心妹妹已經夠煩了,再來一個,我還活不活了?”
趙娞娞:“......”
哥哥嘴上嫌棄她,但每次她出事,他都是第一個趕到的人。
所以,哥哥並不是真的煩她。
可是。
可是周默承呢?
他會不會也覺得她煩?
趙娞娞把臉埋進了靠枕裡。
“你怎麼了?”趙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一點困惑,“我說你煩你還真生氣了?我開玩笑的,你不煩,你最乖了,行了吧?”
“沒有,”趙娞娞的聲音悶在靠枕裡,聽起來含混不清,“我沒生氣。”
“那你把頭抬起來,跟個鴕鳥似的。”
趙娞娞把靠枕從臉上移開,露出一張被靠枕的絨布壓出了幾道淺淺印子的臉。
“你眼睛怎麼紅了?”他問。
“靠枕蹭的,”趙娞娞揉了揉眼睛,扯出一個笑,“絨毛進眼睛裡了。”
趙珩盯著她看了兩秒,那兩秒裡趙娞娞以為自己要被看穿了,心臟提了起來。
但趙珩最終只是伸出手,在她頭頂胡亂揉了一把,把她紮好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,然後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