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你去香雪海看梅花,”周默承又補充了一句。
梅花。這個季節正是梅花開的時候,她知道的。香雪海,她也聽說過,那是一個種滿了梅花的山谷,在城西的山腳下,離市區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。
梅花開的時候,滿山遍野都是白的、粉的、紅的,像一片被染了顏色的雪,所以叫“香雪海”。這個名字很美,美到她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,這個地方應該跟最喜歡的人一起去。
她的沉默大概持續了兩秒鐘,也許三秒。在那兩三秒裡,她的腦子裡有無數的念頭在飛速旋轉——
他為什麼約我去看梅花?是因為他真的想看梅花,還是因為他想跟我一起去看梅花?這是約會嗎?
“呃......”趙娞娞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我、我先問問哥哥有什麼安排。”她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。
“好。”
“那、晚安。”趙娞娞說。她說得很快,快到像是怕自己再不說“晚安”就會說出別的什麼不該說的話,比如“好,我去”,比如“幾點出發”。
“晚安。”
通話結束了。
趙娞娞更加睡不著了。
趙娞娞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“趙娞娞,你可千萬不能胡思亂想。”趙娞娞在心裡告誡自己。
可是她怎麼能不胡思亂想?
周默承為什麼突然說要帶她去看花呢?
不想了不想了,她的心都要亂了。
趙娞娞一夜沒睡好。
早上鬧鐘響的時候,她覺得自己的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,睜了好幾次才睜開。
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,眼睛下面有兩團淡淡的青黑,像被人用指腹蘸了淺灰色的顏料,在眼底輕輕地抹了兩下,抹得很均勻,想遮都遮不住。
她用冷水洗了臉,冰冷的水拍在臉上,激得她整個人一哆嗦,那些殘存的睡意才終於被趕跑了。
上課的時候她坐在第三排,課本攤開在面前,老師的聲音從講臺上傳過來,忽遠忽近的,像收音機訊號不好時斷斷續續的廣播。
方瑜坐在她旁邊,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。
“喲,你這是怎麼了娞娞?”方瑜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.
趙娞娞沒有抬頭,臉埋在手肘彎裡,聲音悶悶的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:“噯,失眠了。”
“失眠?”方瑜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,眼睛亮了起來,“怎麼,想帥哥了?”
“說真的娞娞,我覺得你跟嶼白還挺合適的。”
“你胡說什麼呀,我只把他當弟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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