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娞娞看著她，停了一拍，然後開口：“被趕出病房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
她看著陳雨欣眼睛裡的那一點點被刺到的晃動，聲音放得更平了，“你來找我，是因為你心裡清楚，問題不在我身上。”
說完，她繞過陳雨欣，朝食堂的方向走去，步子沒有加快，也沒有回頭。
方瑜快步跟上來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忍不住的興奮：“娞娞，你剛才也太帥了吧！”趙娞娞沒有回答，嘴角那個微微的弧度還掛在那裡。
陳雨欣站在原地，目光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。趙娞娞已經走遠了，馬尾在陽光下輕輕晃動著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得發緊。她等了周默承這麼多年，從兩家大人笑著說“以後做親家”的時候就開始等了，等到他畢業，等到他接手公司，等到她自己也站到了能與他平視的位置上。她以為這是遲早的事，以為時間會幫她鋪好路。
可趙娞娞出現了。不是以什麼強勢的姿態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甚至不爭不搶，就讓她守了這麼多年的期待看起來像一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。
她攥著包帶的手慢慢收緊，指節泛白，她能感覺到指甲嵌進掌心的微微刺痛。
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，久到趙娞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流裡，久到路過的學生開始側目。
她收回目光，垂下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抬起來時，那層薄薄的情緒已經被壓到了底。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，然後轉身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她不會讓趙娞娞橫插一腳。絕不。
......
食堂里人還不多，柯洺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，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——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番茄炒蛋，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。
盤子擺得整整齊齊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連湯勺都放在了湯碗的右側。
趙娞娞端著餐盤走過去，看到那一桌菜，腳步頓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餐盤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冒著熱氣的菜，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：“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？”
柯洺拉開椅子坐下，一邊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她，一邊隨口說道：“上次吃飯的時候你夾了兩次糖醋排骨，三次番茄炒蛋，湯喝了大半碗。”他說著，自己也拿起筷子，“就記住了。”
他說得很隨意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趙娞娞接過筷子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低頭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甜酸適口，肉質軟爛，溫度也剛好。
“今天的菜不錯哦。”她說。
柯洺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？”
趙娞娞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。
她吃了一大碗米飯，把那些菜也幾乎掃了個乾淨。放下筷子的時候，她用紙巾擦了擦嘴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柯洺還在低頭喝湯的樣子，忽然開口：“柯洺，你每天跑那麼遠來找我，會不會太麻煩呀？”
柯洺抬起頭，腮幫子還鼓著一點湯水，嚥下去才說：“不麻煩啊。”他說得很自然，沒有一點猶豫。
趙娞娞看著他：“明天我去找你吧。”
柯洺握著湯碗的手停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她會主動說這句話，眼睛裡亮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，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驚喜。
“我明天三四節課沒課，剛好有時間。”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自己也有些意外。
柯洺看著她，看了兩秒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那太好了娞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