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去探望那個孩子
周默承靠在床頭，手機螢幕亮著，剛結束通話的電話還停留在通話記錄那一頁。
陸為的聲音還在耳邊，平直的，不帶什麼多餘情緒的彙報——趙娞娞陪著方瑜去醫院，聯絡了趙珩，之後那個叫陳、旭的男生出了事，被人在巷子裡堵了，傷得不輕，下半身怕是廢了。
他沒問細節，也沒說“我知道了”。他只是把手機放在枕邊，螢幕暗下去之後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白色的被子上，把那些褶皺的影子拉得很細。
他最近的身體正在恢復，紗布已經換過新的了，左肩的傷也慢慢收了口，但還是不能用力。
他想起娞娞最後一次站在他病房門口的樣子，她說了什麼來著——陳雨欣，婚約，柯洺......
他到底沒能在她面前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解釋清楚。她的退意也在那個時候真正定了下來。
然後她真的交了男朋友，那個叫柯洺的男生，他查過——體育生，長得不錯，性格也很開朗。他讓陸為去查他的課表、行蹤、社交圈，每天都會收到幾條關於他今天做了什麼的簡短彙報。
他知道這很蠢，但他沒辦法不看。就像知道自己不該反覆檢視她的動態，卻還是會在每一個間隙裡劃開螢幕看一眼她的新動態、她的定位、她最近過得怎樣。
那些訊息裡看不到她開不開心的痕跡，只是知道她還在活動，還會在上午發一些社團照片，會給人點贊。這樣就夠了。
他把手機重新拿起來，螢幕亮了一下，照出他下頜上那道還沒完全消掉的青痕。
貨車司機的調查已經出了結果。那筆來路不明的錢經過了層層清洗，背後的人終於被挖了出來——指使他的人是個女人。
陸為沒有點明是誰，但他也不需要點名，他已經清楚幕後指使的人就是陳雨欣。
他又看向窗外，陽光已經移到了窗臺邊緣，拉出一道細細長長的影子。
陳雨欣大概以為，只要毀掉他，就能把趙娞娞從他身邊徹底剝離出去。可她不知道，這件事落在娞娞眼裡，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——她早就自己走遠了，走得很穩，不再回頭。
他不打算再去查陳雨欣的事了。趙珩那邊已經動了手，他不會讓這件事輕易翻篇。他側過頭，看向窗外。傍晚的光線柔和下來，雲層邊緣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。他看著那道光線，心裡想著——真相已經不重要了。該結束的，總會以它自己的方式結束。
“總裁，您確定要現在出院嗎？您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。”
“嗯，我已經沒有大礙，去辦理出院手續吧。”
周默承出院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一個破舊小區。
車子停在一條窄巷的入口。巷子兩邊是那種老舊的居民樓，灰色的外牆被雨水浸得斑駁，一樓窗臺上晾著幾件褪色的衣物，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擺動。
周默承下了車，站在巷口看了一眼，然後低頭走進那扇沒有鎖的單元門。
樓道里光線很暗，聲控燈壞了，只有拐角處那扇小窗透進一些光。他走上三樓，在靠左邊那扇門前停下。
門是那種老式的鐵皮門，漆已經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。他抬手，敲了兩下，力道不重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才被開啟一條縫，門鏈還掛著。門縫裡露出一張女人的臉，眼眶陷著，眼周乾枯，像是已經很多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“你、你是那個......”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點乾澀的喑啞。
周默承站在門口，沒有往裡走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老人沒有多問，側過身，讓出門口的位置，伸手朝裡屋的方向指了指，像是想讓他進去看看，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請一個外人踏入這間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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