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珩看著他，沒有讓開，也沒有說話，像是在等他先開口。停頓了一拍，周默承的聲音像被夜風浸透，不高，卻帶著不容錯認的確定：
“我想帶娞娞去看房子。”
“這麼快就準備婚房了？”
“不是，我給她買了一套房子。就在她學校旁邊，走路五分鐘就能到。”
趙珩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他沒有立刻回應，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重量。過了幾秒，他側過身，讓開門口的位置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她在樓上，你自己去跟她說吧。”
趙娞娞原本正靠在床頭看影片，手機舉在眼前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像兩把小扇子。
她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，不重，但節奏很穩。她頓了一下，耳朵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被那腳步聲輕輕拽了一下，然後她迅速把手機鎖屏，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閉上眼睛，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。
她的呼吸在安靜下來的瞬間被壓得很輕很慢，身體也微微蜷縮著，看起來像是一幅沉睡中的剪影。
過了幾秒，手機亮了，螢幕上跳出趙珩的來電。鈴聲響了一會兒，她才像是被驚醒一樣，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，摸索到手機，接起來，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和慵懶：“喂......”
電話那頭的趙珩語氣簡短：“娞娞，開門。”趙娞娞從床上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踢開被子，光著腳踩在地板上，走過去拉開了門。
周默承就站在門口，門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斜照過來，把他整個人攏進一層溫潤的光暈裡。
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，像是被夜風洗過之後，稜角都變得柔和了幾分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，目光安靜而專注。
趙娞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像是被那目光輕輕托住了，又不知道該怎麼落回地面。
她垂下眼，手指不自覺地勾了一下耳畔的碎髮，把它們別到耳後：“這麼晚了，你找我做什麼？”
周默承看了她一會兒，目光落在她那副剛睡醒還帶著一點懵然的臉上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篤定：“娞娞，你先換衣服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趙娞娞愣了一下，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，真絲的，奶白色，領口的蕾絲邊還翹著，腳上只踩著一雙兔耳朵拖鞋。
“現在？”她問，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周默承說：“嗯、現在。”
趙娞娞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，周默承已經站在玄關等她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側身替她拉開了門。
她沒有看他，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去，拖鞋已經換成了帆布鞋，鞋帶系得很緊，繫了兩個結，像是某種習慣性的防備。
夜風從門縫裡湧進來，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，吹動她外套的下襬。
她走到院子裡，聽到身後的門被輕輕合上，腳步聲跟上來，不緊不慢的，剛好維持著半步的距離。
她聽到自己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——趙娞娞呀趙娞娞，你真是沒救了。
說好了要矜持的，周默承一過來接她，她就迫不及待跟人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