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明正大的親
夜風從車窗外湧入，帶著溫熱的詩意。
天氣漸漸熱起來浪漫，車裡的氣氛也變得曖昧起來。
周默承一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的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滑過，視線落在被路燈照亮的柏油路面上，餘光卻幾次劃過副駕駛座。
娞娞靠著窗，臉頰的粉色還沒有完全褪去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在看什麼東西，又像只是安靜地坐著，讓他猜不出她是真的沉浸在這段夜色裡，還是正在輕輕咀嚼著他剛才那句話的重量。
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攏了一下，又鬆開，像一條被夜風壓彎的枝條，正在重新尋找它該伸展的方向。
他不想逼她。他從沒想過要用任何方式讓她感到為難或猶豫。
可這個念頭還是輕輕浮了上來——她不說話，算是預設嗎？他很快把那句追問按了回去，像是替自己也替她守住了那條她還沒有決定是否要跨過的邊界。
他也想給她最美好的開始、最完美的體驗——讓她覺得，他值得她託付這份沉甸甸的信任，而不是在夜色中被推著走向某個還沒準備好的地方。
車子在紅燈前停下，他偏過頭，目光落在她散在肩上的髮梢上。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，吹動她外套的衣襬。
她像是察覺到他的注視，輕輕側過頭來，目光和他短暫地交匯了一下。
“娞娞，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像是在夜風中把一句話輕輕攤開，再放回她手邊，“今晚只要你不想，我們只睡覺。”
趙娞娞微微頓了一下，像是沒有想到他會主動劃出這條線。她垂下目光，停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但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車子重新啟動，路燈的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，明暗交替，像是夜色在為這個尚未被說出口的答案留出剛好夠它安放的間隙。
趙娞娞剛把外套的扣子解開，手頓住了。她偏過頭，帶著一點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的反應，聲音也跟著微微拔高了半度：“什麼，還要一起睡覺？！”
周默承正在車後座幫她拿外套的手停了一下，直起身來看著她。她的耳朵又紅了，這一次不是從耳垂開始，是從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頸，像是剛才那句話在她心裡翻了個身，那些試圖用“冷靜”壓住的情緒，正順著那道餘溫蔓延到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地方。
“娞娞，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，像是怕驚動什麼正在輕輕顫動的東西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會逼你做你不愛做的事。只要你不許，我堅決不做。”
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，吹動他外套的下襬。
趙娞娞站在原地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，像在判斷那句話的每一處邊角是不是都熨得平整，然後她眨了眨眼：“所以還是要一起睡覺？”她的語氣像在給自己找個臺階下，又想順勢在那層薄薄的不信任上再輕輕踏一腳，確認它會不會塌。
周默承看著她，像是她的質疑已經被他預料到了，不急著解釋，只是用一種平穩的語氣說：“睡在一張床上，和‘睡覺’是兩件事。你如果不想，中間放枕頭也行。”
趙娞娞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鞋尖，那些正在她腦子裡盤旋的念頭，像是被夜風輕輕吹動的一堆落葉，還在尋找最後那個落定的位置：“男人的嘴騙人的鬼。什麼只是睡覺什麼都不做，可能嘛？”
她沒有抬眼看他，這句話更像是丟給自己聽的，但她的聲音在夜色中還是清晰地落進了他的耳膜裡。
周默承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和抿著的嘴角，聲音平靜如常：“那今晚沙發上那堆枕頭，你分我一個就行。”
趙娞娞站在原地沒有動，風從桂花樹的方向吹過來，把一些細碎的花香吹散在他們之間，也吹散了一些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、猶疑的尾音。
“我不跟你討論這個話題了，我要回家洗漱睡覺。”今天晚上實在太晚了。
“好。”
翌日清晨，第一縷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探進來時，趙娞娞已經醒了。她沒有動，睫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軟，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金色絨毛覆蓋著。
她的呼吸平緩，目光卻已經找到了落在枕邊的那個人——周默承還閉著眼，側身躺著，一隻手搭在她腰側，掌心溫熱，隔著薄薄的睡衣貼著她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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