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胸口一緊,又跑去陽臺,推拉門的把手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卡住了,推不開。
整間公寓,像是一個牢不可破的籠子,將她關在了裡面。
孟時夏站在那裡,晨光打在她未梳洗的臉上,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。
她折回臥室,再次拿起平板,螢幕裡的周琮也依然在看著她,目光比剛才沉了幾分。
“查爾斯先生,”孟時夏的聲音在發顫,“您......您這是什麼意思?”
周琮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,淡淡道:“時夏,你昨天遞交出去的那份材料,這會兒已經到校董事會手裡了。”
孟時夏瞳孔一縮,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她張了張嘴,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,最後只擠出一句:“您......您怎麼知道?”
“我在巴黎就應該與你說過,作為我太太的人選,我希望你以後有任何事,都不要瞞著我。”
周琮也的聲音依然很平,聽不出明顯的怒意,卻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湖面上,底下是看不見的深寒。
“你覺得你做得很隱蔽。茶餐廳裡,把檔案袋交給其他人,你覺得沒人看見?”
孟時夏咬住了下唇。
“你找的那兩個人,”周琮也繼續說,他人明明在螢幕中,卻給孟時夏一種居高臨下的震懾力。
“一個是你同辦公室的年輕老師,另一個是教務處新來的檔案員。你以為她們會幫你,因為她們也看不慣學校的做法,對不對?”
孟時夏沒說話,但她的沉默已經默認了。
周琮也看著她,眼底浮現出一絲近乎憐憫的神色:“她們昨晚就把你給她們的材料,一五一十轉交到了副校長辦公室。你猜為什麼?”
孟時夏的手指扣緊了平板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
“因為她們拿的是學校的工資,她們有房貸要還,有孩子要養。”
周琮也的聲音很慢,像在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:“學校如果因為你這份舉報材料被調查、被整改、甚至被降級,第一個被波及的就是一線教職工。評優沒了,績效沒了,年終獎泡湯了。她們憑什麼跟你冒這個險?”
孟時夏的呼吸開始發緊。
“你以為你在伸張正義,其實你在讓一群原本無辜的人替你選擇的正義買單。”
周琮也的藍眸隔著螢幕直視著她,目光第一次那麼銳利:“你如今是我的太太,你不缺這份工作,不缺這點薪水,你背後有我。但她們沒有。在她們眼裡,你的行為就是——為了保住一個已經觸犯校規的學生,拉全校老師一起下水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,孟時夏踉蹌了一步,膝蓋撞在床沿上,整個人坐了下去。
平板從手裡滑落在被褥間,螢幕斜斜地立著,周琮也的臉依然清晰地映在上面。
她腦子裡嗡嗡作響,那些她曾經覺得天經地義的,理所當然的道理,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,碎片紛紛揚揚扎進她的認知裡。
刺得她生疼。
她從來沒想過要犧牲其他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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