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向客廳。
周琮也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,聽到動靜抬起頭來。
他脫下了西服外套,只穿著單薄的襯衣。衣領敞著兩顆釦子,露出一小片鎖骨。
那雙桃紅色的拖鞋還擺在玄關,而他腳上穿著一雙深灰色的棉拖鞋,顯然也是新買的。
“查爾斯先生......”孟時夏張了張嘴。
“我可沒有指使阿耀幹活。”周琮也放下手機,一臉正色:“是他自己主動問需不需要幫忙的。你也知道,像他這樣在資本主義社會長大的員工,最擅長未雨綢繆——多跑一趟腿,說不定又要從我身上拔走一間臥室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髮梢上,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。
“有吹風機嗎?我幫你把頭髮吹乾,小心著涼。”
孟時夏站在原地,毛巾搭在肩膀上,看著沙發上穿著新睡衣的男人。
他明明只是她名義上的契約丈夫,可他卻坐在她家小小的客廳裡,穿著新買的睡衣,替她換了嶄新的被褥,還讓人送來了男士拖鞋。
就好像......他真的打算在這裡住下來一樣。
“查爾斯先生。”她開口,卻沒了下文。
“嗯?”
“......謝謝。”
周琮也看著她,目光溫和得像夜色裡的一盞燈。
他沒有說什麼,只是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孟時夏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周琮也接過她手裡的毛巾,輕輕蓋在她頭上,動作輕柔地替她擦著溼發。
他的力道不重,甚至有點生疏,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。
孟時夏低著頭。
她想,自己大概是瘋了。
明明知道這是一場交易,明明知道眼前男人的溫柔一定不會屬於自己。
明明知道在他達成心中所願時,自己就一定要選擇離開。
可就在這一刻,她忽然覺得很幸運。
幸運得讓她有點想哭。
......
當然,當天的晚上,孟時夏也確實哭個不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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