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在維修臺前擺弄了會兒收音機,終於看到李衛國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。
見維修部裡沒有其他顧客,李衛國喜出望外:「林師傅,你這兒沒人可太好了!快幫我看看這鬧鐘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林嘯宇接過鬧鐘,簡單解釋道:「一般鬧鐘不準,都是發條鬆緊度的問題,調一調就好了。」
這年頭的鬧鐘可不是後來的電子鐘,都是機械式的「馬蹄表」。
圓圓的鐵皮外殼,正面是個白底黑字的錶盤,背面有個上發條的小孔。
雖然個頭不大,內部結構卻相當複雜,齒輪。發條。擺輪密密麻麻,一個不小心裝不回去是常有事。
前世的林嘯宇就有過拆了鬧鐘卻裝不回去的尷尬經歷,好在後來在垃圾站裡撿到不少廢棄的壞鬧鐘,用是肯定用不了了,拿來練手卻是剛剛好,經過反覆拆裝練習,他終於掌握了這門維修技巧。
如今面對這個時代的機械鬧鐘,雖然樣式老了些,原理卻是相通的,修起來應該不難。
他對照牆上的掛鐘測試了一下,發現李衛國的鬧鐘果然走得慢—掛鐘走了一分鐘,鬧鐘才走了五十八秒。
這兩秒鐘的誤差看似不大,但對需要準時的鬧鐘來說,卻是致命的。
「同志,你在旁邊坐會兒,我調整一下這個鬧鐘。」林嘯宇說,「要是著急的話,也可以晚點再來,應該用不了太久。」
他這種為客戶著想的服務意識,源自前世的維修經歷,在這個年代顯得格外特別。
李衛國聽得有些受寵若驚—一在他印象裡,越是厲害的師傅脾氣越大。
林嘯宇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手藝,卻還這麼客氣,一點都不倨傲,實在難得。
「不麻煩,不麻煩!」李衛國連忙擺手,「我請了一下午假,沒事兒,就在這兒等著挺好。」
林嘯宇不再多話,拿起螺絲刀開始拆卸鬧鐘。
不得不說,機械鬧鐘真是個精巧的發明。
雖然體積小,內部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零件,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壞。
不過林嘯宇膽大心細,每拆下一個零件都整整齊齊地擺在維修臺上,確保不會在基礎環節出錯。
大約拆了十幾分鍾,他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—一發條果然有些鬆動。
但找到了問題不等於就能修好。
調整發條可是個技術活,不能蠻幹,得用巧勁,恰到好處地撥動,才能讓鬧鐘走準。
林嘯宇屏住呼吸,用手指輕輕撥動快慢針,一點一點地微調。
感覺差不多了,他停下動作,開始重新組裝。
不過他並沒有完全裝好,只是組裝到能運轉的程度,就又開始和牆上的掛鐘對時。
這次一分鐘走了五十九秒,還是慢了一點。
經過三次反覆調整,林嘯宇終於擦了擦額角的汗水,把完全組裝好的鬧鐘遞給李衛國:「鬧鐘修得差不多了,同志你對對時間。」
「要是沒問題,就可以帶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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