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,張濤抽了抽鼻子,下意識問道:「你在家弄啥呢?這麼香!」
林嘯宇也沒遮掩一那煎魚的香味也根本藏不住,他側身讓了讓,坦然道:「沒弄啥,就湊合煎了塊魚。」
「我們村有條河,年底分了魚,家裡捨不得吃,都醃成了燻魚。」
「爹孃怕我在這邊吃苦,全給我捎來了。」
說著,他接過張濤手裡的那盤炒白菜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:「既然收了張大哥的菜,這煎魚你也帶點回去嚐嚐吧,我一個人也吃不完。」
他一邊說,一邊利索地把炒白菜撥進自己盤中,又用筷子把那剛煎好的燻魚一分為二,一半撥回張濤帶來的盤子裡:「魚不多,就是一點心意,張大哥別嫌棄。」
張濤看著盤中那半塊煎魚一—
焦黃的外皮泛著油光,斷口處露出雪白鮮嫩的魚肉,混著蔥香和焦香直往鼻子裡鑽,讓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
想起家裡那一雙正長身體的兒女,這煎燻魚要是能帶回去————他們準喜歡。
想到這裡,張濤終究還是接過了盤子。
就算不要這魚,自家的盤子總得拿回去,只是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窘迫:「林老弟,我本是來給你添個菜,改善伙食的,這下倒好,變成我厚著臉皮來蹭你的好東西了」哎,你先吃著,下次我家有啥好的,我一定給你帶點來!」
林嘯宇點點頭:「那就麻煩張大哥了。」
他重新坐回桌邊,就著薄餅,夾起煎魚和炒白菜,不急不慢地吃了起來。
就在林嘯宇開始吃晚飯的同時,張濤也端著盤子回了家。
他老婆葛芳芳正擺放碗筷,見他端著盤煎燻魚回來,愣住了。
能給林嘯宇送菜,他們家自然也正準備吃晚飯。
此時桌上已經擺了盆窩頭。一碟鹹菜和一盤炒白菜,只是那半塊煎燻魚一上桌,頓時成了全場焦點,立刻讓這些葛芳芳精心準備的東西成了陪襯,把兩個孩子眼睛都直了。
可葛芳芳臉上沒有半點喜色,反而皺起了眉:「老張,我不是讓你給林同志送菜去的嗎?怎麼你端著盤子去的,還端著盤子回來—還帶回來這麼金貴的肉?」
張濤撓了撓頭,讓汕解釋:「我去的時候,林老弟正做晚飯。」
「他說自己收了我們的菜,過意不去,就分了半條煎魚給我們。」
葛芳芳一聽,語氣更沉:「老張,你糊塗啊!」
「你是去還之前林同志請你吃了兩頓飯的人情去的,現在倒好,送了盤白菜,拿回來半塊魚一這欠的人情不是越還越大了嗎?」
張濤哪會不懂這個道理?他指了指眼巴巴盯著魚的兩個孩子,低聲道:「我也知道這樣不好————可孩子們多久沒沾葷腥了?你看小娟,瘦得都比同班同學小一圈了——
」
看著兩個孩子那渴望的眼神,葛芳芳終究沒說出「把魚送回去」的話。
東西都端回來了,再退回去,也不像樣,她嘆了口氣:「那這樣,你給林同志送五毛錢過去,就當是這魚的錢。」
「這魚少說也有二兩,值三四毛,再加上煎魚用的油也金貴,還不用票,給五毛錢說不定還是我們佔便宜。」
理是這麼個理,可張濤卻面露難色:「值,是值————可家裡就剩那幾毛錢了,要是給了這五毛,買糧的錢咋辦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