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禍水東引
斷龍脈絕壁迎來了淒冷慘白的清晨。
灰白色的晨霧貼著滿地碎石與殘肢緩慢流動。濃重的腥臭味盤踞在山崖上空，久久不散。
殘存的十幾名鏢客在羅百戰的帶領下，戰戰兢兢地清理著滿地狼藉。一整夜的極度驚恐掏空了他們的體力。幾人臉色慘白，手持缺口的鋼刀，腳步虛浮地將散落在泥水裡的物資重新往馬背上搬。
陸厭將玄鐵重刀扛在肩上。刀刃上的黑血已經徹底乾涸。
“耽誤了一夜，貨物受潮，驚嚇馬匹。”陸厭大步走向停在崖壁後方的兩輛厚重皮貨大車，“清點僱主資產折舊費，這筆賬必須算清楚。”
這兩輛大車是昨日離開望月城前，蘇紅鸞特意準備的物資。沉重的鐵木車架上堆滿了防水的油氈，捆紮得極其嚴實。
陸厭走到車尾，腳步停頓。
他垂下眼皮，目光死死盯住車底廂板的接縫處。手腕微動，玄鐵重刀的刀尖精準刺入縫隙，向上一挑。
“嘶啦。”
縫死在底部的一隻粗布麻袋被當場劃開。
一股極其隱蔽卻又異常刺鼻的甜膩妖氣，順著破口瞬間衝了出來。
陸厭鼻腔聳動，眼神瞬間陰鷙到了極點。
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。引獸香。一種用深山大妖骨髓配上秘法浸泡數年製成的邪門物件。只要在荒野中切開一點口子，散發的氣味就能讓方圓百里的邪祟徹底陷入瘋狂。
他嘴角一點點拉扯開，勾起一抹嗜血的冷意。
昨夜這群帶紅瘤的魔猿跨界來襲，根本不是巧合，而是被這滿車引獸香硬生生吸過來的。錦繡坊那位出手闊綽的小姨，表面上滿臉慈愛地塞錢送行，背地裡卻在這輜重車底埋下了讓整個車隊死無全屍的催命符。
世家大族的親情，真是比路邊的狗屎還要下賤。陸厭在心裡罵了一句，在賬本的壞賬準備金上又重重添了一筆。一百萬兩的鏢，果然沒那麼好賺。
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蕭璃已經在一旁的水窪前整理好裙襬上的血汙。她面容清冷疲憊，徑直朝大車方向走來，準備檢視剩餘的乾糧和補水。
陸厭面色一沉。高大挺拔的身軀迅速向左橫移半步。
寬闊的肩膀和黑色的長袍嚴絲合縫地擋住了蕭璃的視線。與此同時，紫府境的罡氣透體而出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車廂底部漏出的那絲刺鼻妖氣死死壓在自己背後，不洩露分毫。
蕭璃停在陸厭身前兩步的位置。
“剩餘物資還夠幾天......”蕭璃剛開口，聲音便頓住了。
陸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紫府境的龐大神念瞬間掃過她的全身。
昨夜蕭璃左手背上的那個骷髏怨印，顏色已經徹底變淡。核心處那滴致命的魔猿怨血珠消失了。神念追蹤而上，陸厭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蕭璃白皙纖細的後頸。
那滴怨血珠，正順著經脈，悄無聲息地遊走並潛伏在了她的後頸死穴處。
這東西必須拔掉。引獸香加上怨血珠，若帶著這套雙重定位系統踏進前方的大妖領地，那這趟鏢的成本將會直接擊穿他的利潤底線。
陸厭毫無徵兆地向前逼近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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