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借屍試心
“賺翻了。”
陸厭嘴裡嘀咕出聲。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，罕見地泛起一抹活絡的紅光。
他的動作比賭場裡攬籌碼的荷官還要快。右手摸向後腰，一把暗灰色的放血匕首順勢出鞘。陸厭身形如電，直接掠到巨蟒那破爛的頭顱旁。
手起刀落，極其利索。
刀刃順著那塊被破開的白鱗邊緣精準切入，皮肉分離的輕響在沼澤地裡發悶。拳頭大小的下頜白鱗被生生撬下。緊接著，陸厭反手捅巨蟒七寸下的軟肋，手腕發力一絞，挑出一顆足有腦袋大小、散發著刺鼻苦腥味的墨綠色蛇膽。最後，匕首卡進巨蟒崩裂的牙床，伴隨著“嘎巴”一聲脆響，兩根手臂長短的倒刺毒牙被強行拔出。
抹了一把毒牙上的血水，陸厭扯出三張防腐油布，將這三樣絕品材料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回身。塞進老馬那破舊的麻布褡褳裡。老馬被那股子殘存的妖王威壓嚇得直打哆嗦，四條細腿陷在黑泥裡不停打軟。
遠處，濃稠如墨的沼澤深處。
“吼——”
一聲接一聲沉悶且暴戾的咆哮聲接連炸響。巨蟒的妖血順著黑水溝流散，極其濃烈的血腥氣，已經徹底刺穿了方圓百里的平靜。
陸厭拍了拍褡褳確認扣緊，連眼皮都沒抬，甩掉匕首上的殘血。
“這東西的肉香，半炷香內就會把底下更噁心的玩意兒全招惹過來。”陸厭聲音冷硬，“想留下來當點心的，就在泥裡接著趴。”
羅百戰、劉大壯和暗鴉三人原本還癱在爛泥裡發抖。一聽這話，羅百戰渾身橫肉猛地一哆嗦，猶如被火炭燙了屁股，連滾帶爬地站起身。劉大壯更是連掉在泥水裡的刀鞘都顧不上撿，拔腿就往隊伍中間擠。
蕭璃強壓下心頭那股翻江倒海的震撼。她深深看了一眼陸厭那沾著幾滴黑血的下頜，抿緊乾裂的嘴唇，一言不發地緊跟在陸厭身後。
隊伍沒有任何休整。
五人一馬，踩著齊踝深的粘稠黑泥，火速逃離這片血腥的死亡之地，一頭扎進沼澤更深處的濃重迷霧中。
慘綠色的瘴氣越來越濃。
行進了不到十里。四周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，只能聽見活人踩踏爛泥發出的黏膩“吧嗒”聲。兩側枯死的黑樹幹上掛滿藤蔓，猶如霧中站立的幢幢鬼影。
前方，是一個長滿人頭大小毒蕈的黑水坑，散發著甜膩的惡臭。
隊伍剛繞過泥坑邊緣。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
右側濃稠的迷霧中，毫無徵兆地爆出三道細微至極的破空聲。機簧彈射的速度極快，完全淹沒在眾人的腳步聲裡。
三支淬滿慘綠劇毒的精巧袖箭，呈現出一個徹底封死退路的品字形。直接越過在前方開路、連反應都沒做出的羅百戰和劉大壯，撕裂瘴氣，直逼被夾在中間的蕭璃面門！
事發極然。
蕭璃剛剛抬起頭，那倒映著幽綠毒芒的箭鋒已經逼近眼前。瞳孔驟然收縮，肌肉完全僵死，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動作。
走在最前方的陸厭，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。
他連頭都沒回。前邁的右腳死死釘住泥面，右手反向擒住腰間重刀的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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