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天價違約金
桃花塢內，微風徐來，吹落漫天粉色花瓣。
白玉石臺上，那張破舊的布片契約顯得格外扎眼。落款處，蕭璃剛剛按下的鮮紅血印還透著刺目的溼潤。
她沒有挽起長髮。一頭因為透支極煞而徹底花白的雪絲在風中肆意飛揚。褪去了十五年來東躲西藏的悽楚與柔弱，此刻的蕭璃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，盡是斬斷一切退路、破釜沉舟的極致銳氣。
陸厭垂下眼皮，目光掃過那個血印。
他伸手拿起破布，像對待什麼絕世珍寶一般，仔仔細細地對摺、再對摺。將邊緣壓得平平整整後，他扯開衣襟，將這按著“大周萬里江山”的補充協議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裡衣口袋，還不忘用寬大的手掌在胸口重重拍了兩下。
大周江山折現雖然麻煩了點。但硬資產，終歸是硬資產。
陸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市儈與狂熱。他轉過身，粗暴地探出右手，一把攥住地上的玄黑重刀刀柄，毫不費力地將其掄起，穩穩扛在寬闊的肩膀上。
“磨蹭什麼。走。”
陸厭連多看一眼這仙氣飄飄的桃花塢的心思都沒有，大步流星地朝著結界外走去，行事作風毫無半點拖泥帶水。
蕭璃剛準備跟上。
“嗚嗚嗚......”
身後突然傳來兩陣細碎的哭聲。綠芽和聰兒兩隻小樹妖邁著短腿狂奔而來，一左一右，死死抱住蕭璃的小腿。兩張滿是褶皺的樹皮臉哭得皺成一團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怎麼都不肯鬆手。
蕭璃心頭微軟，剛想彎腰出言安撫這護送了一路的小傢伙。
一陣勁風猛然掃過。
陸厭直接倒退兩大步跨了回來。他眉頭緊擰，一雙大手如同鐵鉗般探出，一手一個，捏住兩隻小樹妖的後頸皮，像拎兩隻發黴的破麻袋一樣將它們強行拔離地面。
“貨物已解除安裝，概不退換！”
陸厭滿臉嫌棄。雙臂發力，在半空中極其粗暴地劃出一道拋物線。
兩隻小樹妖在空中手舞足蹈，尖叫著被精準地扔向了後方。
桃夭立在玉石臺旁，輕笑著搖了搖頭。手中紅紙傘微微傾斜，一層柔和的粉色氣流將兩隻小妖穩穩托住，落進她的懷裡。
“看好你的小崽子。”
陸厭拍了拍手上的樹皮碎屑，丟下這句冰冷的警告。
蕭璃看著這一幕，徹底嚥下了所有的感傷。她認命地轉過頭，踩著一旁那頭被迫簽了長工契約的赤焰鱗牛粗糙的鱗片，動作極其利落地翻身上了寬闊的牛背。
沒有道別，沒有寒暄。
赤焰鱗牛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鼻，邁開如同石柱般的四蹄，馱著兩人正式跨出桃花塢的結界。
身後的落英繽紛瞬間被隔絕。
陰暗的毒瘴在兩側急速倒退。半個時辰後，妖牛終於走出了十方沼澤那常年不散的慘綠灰霧。
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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