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股熾熱粘稠的妖血從斷角處噴湧而出，將暗紅色的焦土地表澆得滋滋作響，騰起大片血色蒸汽。
失去雙角的妖王痛得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。那股試圖焚燬一切的絕地兇威蕩然無存。龐大的身軀像條被抽了筋的野狗一樣，在陸厭的軍靴下瑟瑟發抖，徹底喪失了所有戰意。
陸厭隨手將兩根巨大的赤焰牛角扔在一旁。這東西在黑市上能換幾千兩，他可不會浪費。
接著，他熟練地探手入懷，摸出了一張早就備好的羊皮契約。
啪！
陸厭一巴掌將契約拍在妖王滿是鮮血的腦門上。他一把抓起妖王流血的斷角茬子，強迫它在羊皮紙的落款處按下一個巨大的血印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老子的免費代步工具。”陸厭收起契約，冷冷踢了牛頭一腳，“敢偷懶，宰了你換路費。”
赤焰鱗牛發出一聲屈辱卻卑微的悶哼，徹底認命。
溶洞裡。
蕭璃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火系妖王，轉眼之間就被生生拔了角，還淪為簽了賣身契的苦力車伕。
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詭異的空白。
在這片十死無生的黑焰河絕地，陸厭展現出的絕對物理碾壓固然恐怖。但他那種“只要能省錢，連千年妖王也得抓來拉車”的奇葩變現邏輯，更是讓蕭璃感到極度失語。
這人到底是神明，還是從錢眼兒裡爬出來的惡鬼？
搞定後續的交通工具後，陸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黑乎乎的皮袋。這是他剛剛在荒原深處，用一頭倒黴火妖的精血順手煉化的儲水袋。
錚！
他一腳踢在洞口玄鐵斬馬刀的刀柄上。長刀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，倒飛入鞘。封死洞口的紫黑結界隨之消散。
陸厭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石，走進溶洞。
他沒有先去看狼狽不堪的蕭璃，而是徑直走到角落那個破布袋前。
解開袋口。他極其摳搜地傾斜水袋，“滴答、滴答”，只擠出幾滴泛著微弱紅芒的冰涼清水。
水分入土。瀕死的小樹妖立刻貪婪地吸 吮起來，枯黃的藤蔓終於勉強恢復了一絲生命的彈韌。
呼、呼......
蕭璃靠在發燙的石壁上，乾涸的喉嚨火燒火燎。
她滿眼通紅，死死盯著陸厭手裡的水袋。
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周公主的體面與矜持，她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，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，試圖去拿那個水袋。
啪。
一隻骨節分明、指腹帶著一層粗糙老繭的大手，無情地按住了水袋的邊緣。
陸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深邃的黑眸裡沒有半分所謂的憐香惜玉。
他慢條斯理地開口，語氣氣死人不償命：“黑焰河地段缺水嚴重，物價上漲。一兩銀子，一口水。概不賒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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