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我要復國
暗紅的血水積在落鳳山谷低窪處，冒著白白的散發熱氣，碎裂的內臟泡在泥水裡，山風從斷崖縫隙吹進來，吹散了半空濃厚的血水。
戰靴蹚過爛泥，陸厭倒提著玄鐵斬馬刀，剛走出十二步，靴底踩進一個血坑，腳步頓住了。
腦子裡盤算著利弊，他沒回頭，喜鵲臨死前的淒厲遺言在耳邊一直繞著的。
“人間必將化為煉獄。”
買賣講究風險加錢，這話雖然沒什麼分量，可話裡透露的內情卻壞了陸厭定下的規矩，一單護送，危險總有個限度，前頭那些截殺還能算是高門大戶的內鬥，可走到落鳳山，從起點的僱傭到路上的死局，處處顯露出要殺盡一切的狠辣。
粗糙的手掌死死握住刀柄。
“哐！”
重重砸進泥地的，是連刀帶鞘的百斤玄鐵，紫府大宗師的氣勁順著刀鞘轟入地底，崩開一圈碎裂的紋路，青石板發出聲音。
被氣浪強行排空的，是山谷裡的溼氣，四周變冷了。
踩著滿地焦灰走來的，是十步外的蕭璃。
粗布裙襬豁著口子糊滿幹黑的泥，她步伐不穩，從小貼身伺候的侍女變成妖物被一刀穿胸，待她如己出的小姨成了佈下死局的幕後指使，被自家人接連暗害的她，臉色沒有什麼變化。
她抬起了眼。
截斷了前方山道的陸厭，高大挺拔。
墨黑的眼睛看過來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在蒼白的臉頰上看來看去，他打量的分明是一件隨時會惹出大禍的兇險物件，哪裡像是個受驚的僱主。
破布賬冊還揣在懷裡的，九名化形大妖的清理費全沒記上。
聲音發沉，陸厭轉過身去。
“烏巖山弄出死血，十方沼澤那破車底板藏香，全是借畜生的手殺人，現在到了落鳳山，連錦繡坊養大的鳥都不要命的來攔你出境啊！”
喉管發緊，蕭璃吐出的話沒有一點水分。
“大周爭奪皇位，自然是，自然是容不下多餘的血脈的......”
揚手砸在蕭璃腳邊泥水裡的，是陸厭嗤笑著從懷裡拽出的發黃布包。
“那破車底板摳出來的引香玩意兒！”
素骨夫人的指環和紫銅令牌被隨手一丟，落在泥裡的三樣物件挨在一起，紫府真氣隨著陸厭食指下壓碎掉外殼和香屑，在半空散開的三股氣變成了同樣的暗紅氣息。
“這破牌子上的氣息算哪門子護身的東西，這純粹就是給大周那些不要命的刺客指路的催命物啊，他們這麼逼你，就是鐵了心要把你攔在大周外頭！”
戰靴踩碎一塊妖骨發出破碎聲，長腿一邁的陸厭靠的更近了。
殺伐的力氣在殺戮之後還沒散盡，狂暴的威壓直直壓向了蕭璃。
“大周落難的長生公主非往這爛攤子裡扎，上京城裡那些有錢有勢的誰不想拿你當棋子使喚，只要你活著進去，那就是最好的一塊肉！”
“你小姨，還有你那死在破廟的祖父，就算死也要送你進去，可他們到底乾的什麼破事，在外面接二連三的對你下死手，剛才那死鳥連人間死地這種詞兒都敢往外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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