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祝就在旁邊,想去扶他又不敢,手指伸出去又縮回來。
貴妃看在眼裡,笑盈盈地開了口:“罷了,看他這副模樣也走不回去了。溫氏,你扶著他,送他回太監房去吧。”
溫祝像是得了赦令一般,連忙上前攙住了楊安之的胳膊。他整個人半倚在她身上,腳步虛浮,兩個人靠得極近,背影疊在一處,落在貴妃眼裡簡直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畫卷。
按照多日來觀察的規律,今夜就是這二人私會的時候了。貴妃得意地想著,這楊安之又喝了酒,想必到時候手上的動作更加不老實,被抓住的時候豈不是要醜態畢現。
貴妃悠閒地挑著衣服料子,命令宮裡的首領太監去盯著。
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,首領太監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,壓著嗓子稟報:“娘娘,果然瞧見了。老地方,錯不了。”
貴妃猛地站了起來,動作太快,都帶翻了一隻擱在桌上的茶杯。
她顧不上理會,只盯著首領太監:“你去請皇上。就說本宮有要事請皇上移步,事關宮闈清譽。”
首領太監領命飛奔而去。
而貴妃則帶著一群提燈執杖的宮人,浩浩蕩蕩地往那處牆根底下去了,心底那層壓了許久的快意湧上來,幾乎要化成一聲笑從唇邊溢位來。
今夜過後,溫祝完了,楊安之完了,皇后也完了!
貴妃趕到那處牆根的時候,一眼便看見了角落裡縮著兩道身影,一高一矮,貼在暗處,像兩隻驚弓之鳥擠在一處不敢動彈。
她硬生生壓住了臉上的得意,端出一副威嚴的模樣,朝身後的宮人一揚手:“去,叫那兩個人把臉抬起來。本宮倒要看看,是什麼人膽子這麼大,敢在宮裡行這種齷齪事。”
兩個太監舉著燈上前,光線劈開黑暗,照在那兩道縮著的身影上。
貴妃已經準備好了,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一遍——她先假裝驚訝,然後大聲叫出楊安之的名字,再叫出溫祝的名字,然後捂著嘴,一會兒皇上來了,她便是這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可光亮起來的那一瞬間,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。
這回她是真的驚訝了。
裴賀?!
而溫祝縮在他旁邊半步的位置,怯生生的。
貴妃瞪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,腦子裡嗡嗡的,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。
裴賀?怎麼會是裴賀?這幾日溫祝這個賤人不是一直在和楊安之私會嗎?怎麼到地方變成了裴賀?
她愣在原地,喉嚨裡那一聲尖叫也硬生生地嚥了回去,噎得她胸口發悶。
可轉念一想,她忽然又覺得也無所謂了。裴賀也好,楊安之也罷,反正都是姦情。溫祝這個賤人跟誰勾搭不是勾搭?
跟裴賀——那似乎也是大有文章可作。兩個人曾經還是夫妻一場呢,又都是那什麼“異世者”。苟且偷歡,舊情復燃,說出去不比跟一個太監私會好聽多少。
可她的腦子裡緊接著又冒出了另一個念頭,叫她剛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。
裴賀是近日皇上跟前最得臉的人,若是她今日把裴賀抓了個現行,肖珩就算嘴上不說,心裡怕是也要怪她多事。
她正糾結著,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是太監的那句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