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親眼看看礦場,看看採礦人最真實的勞作,還能參與改良採礦條件!有了這樣的經歷,她定能寫出更有重量的文章!
出發前幾日,肖珩聽說侯府的主母也會隨侯爺一同前往,便派了位宮裡有資歷的嬤嬤來暫理府中內務。
他再三向裴賀保證,嬤嬤是宮裡最得用的老人了,侯府的事就是他的事,請裴兄不必有後顧之憂。
溫祝倒沒怎麼擔心肖珩會對府中留下的女眷出手。
肖珩這個人畢竟是男主,只在對上女主的時候發癲,除此之外,他倒一直保持著謙謙公子的正面形象。
所以溫祝甚至會想,如果規避了他因為女主黑化的劇情,他是不是也有可能當一個好皇帝?
畢竟連柳嬌嬌那種臉譜化的惡毒女配都能被改變,不碰愛情的男主難道就不能變成一個純好人?
馬車一早出發,晃悠了一整個白日,黃昏時分才到。
溫祝掀開車簾看了一眼,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卻還是暗歎了口氣。
完全是穿書體驗變形計來了。
說是礦場附近的驛館,其實就是個土牆圍起來的院子。牆皮剝落了大半,露出發黃的土坯,院門都歪著,門軸轉起來吱呀吱呀地響,像隨時要散架。風從牆頭的缺口灌進來,卷著細碎的粉塵,嗆得人直咳嗽。
溫祝一行人進去轉了一圈,臥房還算乾淨,床板硬邦邦的,不過從侯府裡捎來的鋪蓋足夠軟了。
院裡有個廚娘是當地人,四十來歲,手腳麻利,見了侯爺也不怯,上下打量了好幾眼。
丫鬟是附近臨時調來的,工錢給足了,做事倒也勤快,只是不如侯府裡的丫鬟那樣貼心。
院子不大,攏共四五間屋,刨去後廚和下人間,正經臥房就只有兩間了。
莊螢螢拉著孫雲歌佔了一間,門一關,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。溫祝總不好問她們能不能再加一個人,她和裴賀擺明了是要住一間了。
裴賀沒說一句話,徑自幫她把鋪蓋搬進去,東西都放得規規矩矩的。
不過好歹不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了,溫祝沒彆扭太久。
入夜,四處都黑漆漆的,山風好像都能從牆縫鑽進來。細細的、尖尖的,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撓牆,撓得人心口發緊。
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野獸的嗥叫,拖長了尾音,最後消失在曠野的黑暗裡,隔一會兒又響起來,不知道是狼還是什麼。
溫祝翻了個身,被子裹得緊緊的,還是覺得哪裡都不對勁。被子不算小,可總有一邊的肩膀露在外面,掖進去了,過一會兒又敞開了。枕頭也不舒服,不是高了就是矮了。她閉上眼,那些細碎的不舒服就放大成煩躁,睜開眼,滿室的黑暗又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個身。身側的呼吸聲一直很平穩,她以為裴賀睡著了。
可裴賀沒睡,在看她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之後,伸手攬住了她。那雙胳膊伸過來的時候,動作不快,像是有意放慢了,給她留夠了躲開的時間。
溫祝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,卻默許了他的手臂落下來。
裴賀的手落在她被子上,沒有往裡探,只是隔著那層棉布,把人連同被子一起攏住了。
“你幹什麼!”溫祝怕吵醒隔壁,壓低了嗓子做出小小的抗議。
“隔著被子呢。”裴賀說,“古代的被褥不比現代保暖。這樣你能睡得更舒服些吧。”
溫祝沒應聲。被子是隔著,可他的體溫好像還是能透過來,連他懷抱的形狀似乎都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