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定罪
季標的嘴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急著為自己爭辯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。身後的衙役們低著頭,誰也不敢看他,更不敢看那些礦工。
溫祝站在人群后面,看著那些滿臉是灰的漢子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替裴賀說話,說不感動是假的。
季標的目光從礦工們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裴賀身上。他目光變了,不再是剛才那種故作姿態的官場做派,而是變得更加狠辣,幾乎恨不得當場置他於死地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這個侯爺,來礦場不到一個月,這群泥腿子就一個個地為他搖尾巴了。
季標在心裡冷笑了一聲,目光越來越冷。
怪就怪這些傻子工人吧。
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。哼,什麼侯爺,本來還想著放你一馬,只用出點錢就行了。這下子,他非把這侯爺關進大牢不可!
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人。
京城來的官,一個個道貌岸然,嘴上說著“為國為民”,實際上不就是想來地方上撈一筆嗎?老老實實待在京城當你的太平侯爺不好嗎?非要跑到這裡來,摻和他季標碗裡的肉。
什麼改良採礦法,什麼改善礦工待遇,說得好聽!季標在心裡啐了一口,還不是想從礦上刮銀子?刮完銀子往上一報,說是自己的政績,升官發財回京城。這些套路,他季標玩了多少年了,還能看不出來?
至於那些礦工,季標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一群泥腿子,被人家幾碗肉粥就收買了,還以為遇上了青天大老爺。呸,人家那是拿你們當梯子使呢,爬上去就把你們踹了,到時候你們連哭都找不著墳頭。
季標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,腰板又挺直了幾分。
“侯爺好手段。”他拱了拱手,語氣裡的恭敬已經褪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,“下官佩服。”
裴賀看著他,還是沉默以對。
季標被那雙眼睛看得有點發毛,但他咬了咬牙,把心裡的那點不安壓了下去。礦場在他管轄的地界上,出了事他來問責,天經地義。就算裴賀是侯爺又怎樣?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。
他揚聲開口,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:“來人!”
幾個衙役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侯爺來礦場不到一個月,礦上就出了塌方事故——”季標拖長了音,“本官已經查明,事故與侯爺推行的新法有關。即日起,所有新法暫停實施,侯爺在礦上新增的支護裝置,一律拆除,恢復原狀!”
礦工們炸了鍋。
“拆支護?那礦道還能用嗎!”
“姓季的你懂不懂礦上的事啊!那些支護比原來的結實了十倍不止!”
季標充耳不聞,只是看著裴賀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侯爺能怎麼辦。礦場在他季標的地盤上,他說拆就拆,就算裴賀是侯爺,也不能管他地方上的事。鬧到上面去,他就反咬一口,說裴賀亂改採礦法導致礦難,他季標是為朝廷礦務安全著想才下令拆除的。
正反都是他有理。
他就站在季標面前,風吹起他的衣袍下襬,獵獵作響。那些礦工的聲音在他身後湧動,憤怒的、焦急的、不甘的,像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山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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