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知道夏至是二十四節氣之一，從來沒聽說過還要過節。
裴賀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：“聽說是個古代很重要的節日。官方假日，民間也會集會逛街。”
裴賀再次認真邀請：“不如好好體驗一番？”
莊螢螢立馬說：“我也去我也去！”
溫祝也只好扶額答應：“那好。”
......
夏至節那天，整個京城都像是換了人間。
街上掛滿了彩燈，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供桌，供桌上擺著瓜果點心，香菸嫋嫋地升起來，在暮色裡纏成一片。
溫祝戴上面紗，和裴賀並肩走在夜市裡。
府裡的主子們也都各自出去了。柳嬌嬌挺著肚子，被兩個丫鬟護著，去看雜耍。韓清音、孫雲歌和莊螢螢去了書坊，說是要淘幾本有意思的話本子。幾個小丫鬟也放了假，拿了賞銀就往點心鋪裡扎。
裴賀也沒忘安排侍衛暗中跟在每個人身後。
至於那些理不清的事，溫祝也暫時不想想了。
“現做的酸梅湯嘞——”
“團扇絹扇，樣式齊全！”
“捏麵人嘞——神仙走獸花鳥人物！哎，夫人要不要買個麵人？”
兩邊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混著孩童的笑鬧和不知誰家狗吠。
溫祝被裴賀護在身側，順著人流往前挪，忽然看見前方河面上星星點點地亮著一片光。
那些光順著水流緩緩漂動，金的紅的粉的，遠遠望去像是一條落在人間的銀河，又像是天上的星子被一顆一顆地擱在了水面上。
“是河燈。”裴賀見她被吸引了注意力，說道。
溫祝踮起腳尖望了一眼，果然看見河邊蹲著好些人，手裡託著各色花燈，點亮了往水裡放。那些燈在水面上搖搖晃晃地漂出去，有的漂得遠了，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，融進夜色裡。
“我們也去放一個。”溫祝拉了拉裴賀的袖子。
她自己都沒意識到，在前路未卜、迷霧重重的關頭，她和裴賀都儘可能多地想和對方留下點珍貴的記憶了。
河邊的人比街上還密，溫祝踮著腳擠了半天才擠到一個位置。旁邊擺著一個賣河燈的攤子，竹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——蓮花樣的、鯉魚樣的，幾文錢一個。
溫祝挑了一盞粉色的蓮花燈，付了錢，捧著燈走到水邊。
裴賀跟在她身後，半蹲下來，替她點亮了燈芯。
溫祝捧著燈，眉眼被那一點火光映得溫柔：“我們一起放。”
燈在水面上晃了晃，穩住了，順著水流慢慢往外漂。
溫祝欣喜地看著那河燈穩穩地向遠方飄去了，趕緊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，默默地許了願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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