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手指在碗沿上摩挲著。有些話堵在嗓子眼裡，不上不下的。她猶豫了幾秒，還是問出來了。
“所以你當時......是不得不答應我爸媽提出的婚約，對嗎？為了永遠不用再住那種小房子。”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。不是質問的語氣，反而有點小心翼翼。
裴賀看著溫祝的眼睛，笑得坦蕩：“婚約是我提出來的。”
溫祝的眼睛睜大了一點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去找的伯父伯母。”裴賀說，“我跟他們說，我想跟你結婚。如果你喜歡孩子，可以領養一個，或者培養溫家的侄子侄女，我都不在意，我只是想跟你結婚。他們考慮了很久，才答應的。”
溫祝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婚約是這樣來的！她一直以為這是自家父母率先提議的，哪怕裴賀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喜歡她的，可這個男人在最開始時肯定會心有不甘、權衡良久。
閣樓的光線很暗，窗戶小，外面的光只能擠進來一點點，落在裴賀肩膀上，把他的半邊臉照得亮一些，另半邊藏在陰影裡。眉骨、鼻樑、下頜線，每一道線條都清清楚楚。
溫祝啞聲問道：“那你......你為什麼？”
為什麼在我對你態度最差的時候提出了這樣的婚約？為什麼就這樣做了一個看起來是把自己的一生都賠進去了的決定？
“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裴賀說得乾脆。
溫祝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，燒得她整張臉發燙，她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像一個番茄。
溫祝低下頭，盯著碗裡那半碗飯，悶悶地說：“快吃飯。都要涼了。”
她感覺到裴賀的目光還在她臉上流連，更不好意思了。她把碗端起來，擋住半張臉，扒了一大口飯。嚼了兩下，差點噎著。
裴賀冷不丁說：“這好像是我的碗。”
溫祝嗆了一下，趕緊手忙腳亂換碗。
閣樓裡一時又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細碎聲響，和兩個人不太同步的呼吸聲。外頭的鳥叫從窗戶縫裡擠進來，嘰嘰喳喳的，不知道在吵什麼。
溫祝把那碗飯吃得一粒不剩。她把碗放下，盯著面前那摞麻袋發呆。心跳還沒平復下來，一下一下的，撞得她胸口發慌。
她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道說什麼。想說“你騙人”，可她知道他沒有。想說“你以前怎麼不說這些”，可他們以前的關係，叫人怎麼說這種話。想說“我現在也喜歡你”，但又覺得似乎太矯情。
溫祝還在發呆，沒注意裴賀在看自己。
“溫祝。”
“啊？”她抬起頭，還有點怔愣。
裴賀的臉離她很近。倒不是故意湊過來的，是這閣樓太小了，兩個人坐在床上，本來就離得近。
“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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