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......”太監總管看向肖珩。
肖珩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莊螢螢臉上,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,但正是因為沒有表情,才更讓人害怕。
“摔死。”他開口吩咐道。
太監總管沒有絲毫猶豫,把手裡的鸚鵡高高揚起,猛地往地上一摔。
那小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,不動了。
莊螢螢站在那裡,渾身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。
她盯著地上那團小小的、已經看不出形狀的東西,胃裡一陣翻湧。她想吐,但她忍住了。她甚至不敢讓眼淚掉下來,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,把所有的情緒都嚥了回去。
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這樣?
她本來以為,肖珩把侯府毀了個差不多之後,就只能毫無所獲地回宮了。怎麼會出這樣的變故?!
這下子,恐怕侯府所有人都......
她幾乎攥折了一根指甲。
周圍的侯府下人們已經嚇得面如土色,有幾個小丫鬟捂著嘴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又不敢發出聲音,整個人抖得可憐。
“莊姑娘。”他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你們侯府養的這隻——”
話沒說完,“報——”
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匆匆跑進來,單膝跪地,雙手捧著一個布包:“陛下!在侯府東廂房的夾牆裡發現了這個!”
肖珩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。
太監總管接過來,一層一層地開啟。
裡面是一疊厚厚的紙。
邊角捲曲,明顯被人翻看過很多遍。上面的字跡工整凌厲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一張張紙。
肖珩拿起最上面那一張,只看了一眼,便怒氣滔天。
莊螢螢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她看見了肖珩的表情變化。
“好啊。”肖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“掘地三尺,還真是挖出東西來了。”
他把那疊紙摔在石桌上。
那些字句,那些情節,那些指向皇帝罪行的指控——每條都有理有據,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,精準地記錄了肖珩這些年做過的每一樁見不得光的事。
這本禁書,肖珩當然知道。
多日前開始流傳,一開始只侷限於某個犄角旮旯裡的小村子,不成氣候,後來傳得到處都是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。書肆的老闆們私下抄寫售賣,讀書人爭相傳閱,連茶館裡的說書人都能背出大段大段的內容。
肖珩做過的那些事——哪個賢臣是怎麼死的,哪樁冤案是怎麼造的,那筆銀子是怎麼從國庫流進私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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