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安靜下來。
可兩個人誰也沒敢動。又等了很長一段時間，外面只剩風吹草葉的沙沙聲，偶爾有一兩聲鳥叫。
然後遠處傳來一個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帶著哭腔：“疼......好疼......我好像受傷了......”
是賈彥。
溫祝和裴賀對視了一眼。那聲音聽起來悽慘得很，像是真的傷得不輕，斷一下續一下的，隔一陣才又傳過來一聲。
賈彥也沒有被抓！雖然他受傷了，可至少沒被抓走，也算是幸運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鑽出石洞，撥開高草朝著聲音的方向摸過去。
賈彥的聲音從一片矮灌木後面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聽起來就在前面不遠了。溫祝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叢草——
！！
賈彥站在那兒，身上乾乾淨淨的，別說傷了，連衣裳都沒蹭破一塊。他兩邊密密麻麻站滿了搜查隊的人，刀出鞘，弓上弦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。
賈彥的臉上全是淚，嘴唇在哆嗦，兩隻手被反剪著按在身後，幾乎心虛得不敢看他們兩個人了。
“你！”溫祝氣急。
等裴賀和溫祝被反剪了雙手推上馬車的時候，賈彥已經縮在最角落裡了。他整個人蜷成一團，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溫祝被推得踉蹌了一下，肩膀撞在車壁上，疼得她嘶了一聲，還沒坐穩，裴賀已經挨著她坐了下來。
手腕上的麻繩勒得很緊，若是奮力掙扎，一定會把皮肉都割破。
車廂裡三個人擠著，空氣沉悶而逼仄，只有車輪碾在土路上的聲響單調地重複著。
賈彥畏畏縮縮了好一陣，才把頭從膝蓋裡抬起來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我......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太害怕了，他們說如果我不把你們引出來，就剜掉我的眼睛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溫祝正心煩著，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，聽見他翻來覆去地念叨著，火氣就一下子竄到了頭頂。
她沒好氣地說：“好了好了，又沒人要埋怨你！你再說下去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。”
賈彥的嘴張了張，眼淚又湧上來了，但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馬車晃盪著往前走，車簾被風撩起來一角，溫祝側過身拼命往外看。灰撲撲的土路兩側是高高的野草，再遠處是連綿的山影，暮色正在從山那邊湧過來，天邊的雲燒成了橘紅色。
如果是以前，說不定她還會好好欣賞一下這樣的晚霞。
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，盯著車外飛掠而過的地面，忽然壓低聲音說：“跳車的話，有機會活嗎？”
裴賀連眼睛都沒抬：“沒有。”
溫祝“嘖”了一聲，後背重重靠回車壁上。
賈彥又開始抽抽搭搭地抹眼淚，聲音悶在掌心裡，含混不清：“我想回家......真的......為什麼要讓我遇到穿書這種事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