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別說其中一個女孩竟然比莊螢螢還小一歲!他不禁怒罵肖珩禽獸。到底是什麼樣的成年人才會對十四歲的小孩子動心思?
大人就該承擔起大人的責任來啊!
那四個女孩見他沉默著,眼神里漸漸浮起一絲不安。她們大約是習慣了看人臉色討生活,最懂得在沉默裡嗅出危險的訊號。
最年長的女子走到裴賀面前,垂著眼,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:“侯爺儘可安心。我們姐妹都是陛下專門挑出來的,乾乾淨淨的,沒有伺候過旁人。”
裴賀聽懂了她話裡那個委婉的意思,可心裡沒有生出半分旖旎的念頭,只是對肖珩的行徑更加憤怒。
昨天那個祝兒,裴賀已經聽說了她的下場,現在她的屍體大概已經被拖出宮門,扔在了哪一處亂葬崗上,連一塊裹身的草蓆都不會有。
裴賀閉上眼,深呼了一口氣。
如果他不像肖珩所想的那樣將這些女孩子“笑納”,恐怕她們也會落得跟祝兒一樣的下場。
裴賀朝殿內侍立的幾個宮女招了招手:“把陛下賞的點心都端過來。”
宮女們趕緊應了,手腳麻利地把幾碟子點心擺到了桌案上。肖珩賞賜的點心其實很是精緻,可裴賀沒有心情吃,便放了一晚上。如今看見這些小女孩,他也想起了那些點心。
裴賀看向那四個女孩子:“都坐下吃吧。”
四個女孩子面面相覷,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大姐猶豫了一下,還是依言坐了下來。其餘三人也跟著落了座,果然如肖珩所說,十分乖覺。
最大的兩個女孩子自然而然地挨著裴賀坐了下來,動作熟稔地就要靠在他身上,大約是被人特意教過了。
裴賀飛快地往後閃了閃,抬手示意:“隔得遠一些就好,不必挨著。”
她們有點詫異,好像從來沒聽過“隔遠一些”這種要求。但她們沒多問,順從地挪開了一些。
裴賀又朝那幾個宮女抬了抬下巴:“你們也坐下吃。”
宮女們慌得連連擺手:“侯爺,奴婢們不敢......”
“坐吧。陛下說過,在這殿內,你們聽我的命令。”
宮女們這才戰戰兢兢地坐下了,可也只敢屁股沾著凳子沿兒,點心攥在手裡半天不敢往嘴邊送。
裴賀沒管她們,轉頭看向那四個女孩子:“都叫什麼名字?家鄉何處?”
四個女孩子見他面容柔和,漸漸沒那麼緊張了,你一言我一語地答了起來。
她們出身都不好,因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便把長得周正的女兒賣進了宮裡。教坊司的嬤嬤們見她們模樣拔尖,便著意教著音律,便等著哪一日被送到哪位貴人跟前去。
她們四個不是親姐妹,名字也都是當初的嬤嬤取的。大姐叫阿弦,因善琴而得名;二姐阿泠,箏彈得最好;三妹阿翠,琵琶是她的看家本事;最小的阿青,吹得一手好竹笛。
四人被放在一起調教了幾年,不是親姐妹,倒比親姐妹還親了。
裴賀聽著,目光落在阿青臉上。她正咬著一塊桂花糕,腮幫子鼓著,還是完全的小孩模樣。
裴賀把那口濁氣壓下去,面上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,心裡轉著另一樁事。
莊螢螢被封了國師,軟禁在思政殿裡,雖然暫無性命之憂,可說到底是在肖珩眼皮子底下過日子。
肖珩這個人喜怒無常,今日覺得莊螢螢有用便養著,明日要是覺得她沒用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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