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客廳裡的燈亮得刺眼。水晶吊燈垂在頭頂,滿屋子人的臉色卻都暗得嚇人。
“裴賀”坐在沙發正中間,翹著二郎腿,神色裡帶著一股不耐煩的戾氣。他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定製西裝,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,像是剛從哪個酒局上被人硬拽回來的。
裴父站在他面前,臉色鐵青,手指攥著沙發靠背,指節幾乎咔咔作響。裴母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,眼睛紅紅的,手裡攥著一方拭淚的帕子,已經快被絞爛了。
“你到底犯了什麼病?”裴父怒道,“你當著媒體的面抹黑溫家,說婚約是溫家逼你的?溫家是你能置喙的嗎?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位子是誰給的?”
“裴賀”嗤笑了一聲,翹著的二郎腿換了邊:“不就是給了我個破總裁噹噹嗎?我還不稀罕呢。”
裴父氣得手都在抖:“破總裁?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些話,溫家股價跌了多少?溫祝被你氣得進了搶救室,現在還沒出來!你倒好,扭頭就去會所喝酒,還找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摟著逛商場!照片都上了頭條了!”
“裴賀”翻了個白眼,那女人是他來到現代後,特意找了個跟柳嬌嬌容貌相似的。
他堂堂一個侯爺,來了這個世界,隨心所欲尋個樂子又如何?這裡的女人都露著大腿走在街上,他看得高興,便想嚐嚐鮮,有什麼大不了的?
一邊想著,他便覺得自己果然深情,都來了現代,還是忘不了柳嬌嬌。哎,不過那女人比嬌嬌表妹還要嬌氣,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。
他這樣想著,臉上不自覺露出流裡流氣的笑。
裴母看他竟然還笑得出來,心臟一陣突突的疼,嘴唇哆嗦了兩下:“你一會兒跟我們去溫家跟前請罪,聽到沒有?”
“裴賀”聽到“請罪”兩個字的時候,心中更是嗤之以鼻。他在書裡好歹是個威靖侯,手底下幾百號人,想打就打想殺就殺,什麼時候輪到他去給什麼人請罪了?
來到了現代,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。他穿過來的時候,聽說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個總裁,手底下管著一個偌大的公司,又聽說自己“未婚妻”溫祝是個病秧子。他要娶一個病秧子?憑什麼?
哦,對,那甚至不是娶,那是入贅!
他當即就決定了——毀掉這門親事,越快越好。他曾經是侯爺,現在是霸總,是天生的人上人,不能窩囊地給一個女人當贅婿。
可他沒想到,這個“現代”世界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。他以為總裁就是半個皇帝,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,結果他剛對著媒體放了幾句狠話,溫家那個老頭子就把他的職位擼得一乾二淨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他那個“爹”就把他從會所包廂裡拎了出來,旁邊那個“媽”還在哭哭啼啼地說什麼“溫祝進了搶救室”。
“裴賀”站起來,把鬆垮的領帶重新正了正,臉上的不耐煩濃得幾乎要滴下來:“我不去。”
裴父的巴掌已經抬起來了。
“裴賀”偏了一下頭,躲過了那一巴掌,冷冷地說:“我不去請罪。那個溫家女,死了正好。她不死我也要退婚的。”
裴父瞪著他,嘴唇翕動了兩下,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天殺的!他這個狗兒子被奪舍了嗎?!
裴母捂住臉,嗚嗚地哭出了聲。
“裴賀”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兩個在他面前束手無策的人,心裡那股憋悶忽然散了些。
他在這個世界還沒弄清楚門道,可他至少是個男人,怎麼能被兩個老傢伙壓著去給那個什麼溫家低頭?
至於那個叫溫祝的女人——愛死不死。死了正好,省得他還要費心退婚。
“裴賀”覺得書裡和現實的溫家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不都是仗著自家有錢,就逼著他這個大男人要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