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幹不幹？”
楊安之倒是沒猶豫：“幹。”
溫祝笑了一下，沒再多說。她知道楊家向來剛直，哪怕是與政敵周旋，也習慣憑著本事硬碰硬，不屑於使那些彎彎繞繞的陰招。
可楊安之被肖珩用這種法子刻意折辱，自己被一點一點地敲去傲骨，皇后姐姐在後宮孤立無援，他再剛直的性子也被磨出了稜角。
他雖平日裡面上不顯，似乎已然心灰意冷，可內心的憤恨從未平息。
這種濃烈的恨意與不甘需要一個出口。溫祝遞過去的這個計劃，就是那個出口。
溫祝的計劃裡，會設計把貴妃連同她孃家一起摺進去。
如果不出意外，應該會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。
溫祝對此沒什麼心理負擔。
原著裡貴妃的孃家就是肖珩身邊最大的貪官，欺男霸女、強佔田產、逼死人命的事沒少幹。
不過這一家子倒是對肖珩很是忠誠。畢竟臭味相投嘛。
這一世溫祝還特意打聽過，確認了貴妃那一家子跟前世沒什麼兩樣，照樣貪得盆滿缽滿，家裡的親戚隔三差五就鬧出人命來，卻因著有貴妃撐腰，從未受到應有的罰。
而溫祝選擇拿貴妃開刀，還有一個更直接的理由——實施起來方便。
貴妃是整個後宮裡手段最狠辣的妃子，打宮女板子從不手軟，罰跪能在日頭底下一跪就是三個時辰，經常是底下的人犯了一點小錯就被罰得暈死過去。
她對位分低的毫無依仗的妃子更是兇殘，她們常常是還未能見肖珩第二面，就被貴妃殘害了。
皇后有意要治理這種風氣，可無奈肖珩又打壓皇后，竟讓貴妃就這麼一直為非作歹了下去。
而這般殘忍的貴妃又是對溫祝、楊安之都有恨的。
當初溫祝抽過她鞭子的事她記到了骨子裡。對楊安之更不用說了，貴妃跟皇后鬥了這麼多年，平等地不喜歡每一個楊家人。
肖珩對溫祝和楊安之的磋磨已經有些無聊了。他便常常故意使喚二人去貴妃宮裡，有時候是遞話，有時候是送東西，有時候什麼由頭都沒有，就是把兩人拎到貴妃面前去。
他知道貴妃見了這兩人會是什麼反應，他樂於看那副場面。
他單自己折磨這二人多沒趣兒啊。
今日肖珩又叫了溫祝和楊安之。
“花房新培育了幾盆菊花，正好貴妃喜歡侍弄花草，你們兩個送過去。”
他們各自抱了一盆菊花往外走的時候，外面的天已經變了。
雨忽然就下來了。
從思政殿走到貴妃宮裡有好長一段露天的夾道，兩邊的宮牆高聳著，連個躲雨的廊簷都沒有。
肖珩自然不許他們撐傘，也不許旁人跟著，兩個人就這麼一人抱著一盆菊花走進了雨裡。
雨點砸在花盆的泥土上，濺起細碎的泥點，濺在溫祝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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