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什麼?”杜深堂問。
“笑這鞭炮聲來得是時候。破五送窮,把那些不順心的都送走,往後就順了。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希冀與明媚。
——與第一次見面時,大不相同了。
杜深堂跟著笑起來。
“是。往後都順順利利。”
正月初六,史覺夏來了。
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斗篷,頭髮梳了個簡單的髻,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,比往日少了幾分張揚,多了幾分素淨。
她進門的時候,莊雲曉正在花廳裡看劉嬤嬤送來的輪崗名單,見她進來,放下冊子,笑著起身。
“姐姐來了?快坐。”
史覺夏沒有坐。她站在花廳中央,解下斗篷遞給身後的丫鬟,看著莊雲曉,沉默了一瞬,忽然行了一禮。
“雲曉,我是來給你賠不是的。”
莊雲曉愣了一下,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:“姐姐這是做什麼?快起來。”
史覺夏直起身,目光坦然:“那日在書房,我拉著你去等深堂,害得你被懷疑。後來我又暈了過去,什麼忙都沒幫上,連句解釋都沒法替你說。我越想越過意不去,今日特地來給你道個歉。”
莊雲曉看著她,笑容溫和得體,看不出任何芥蒂:“姐姐說的哪裡話?那日的事,誰也料不到。姐姐暈倒了,我還擔心姐姐的身子。如今姐姐沒事,就是最大的幸事。什麼道歉不道歉的,往後不許再提了。”
史覺夏看了她一會兒,也笑了。兩人落了座,丫鬟上了茶。
史覺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雲曉,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莊雲曉端著茶杯,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我在京中叨擾了這麼久,給王府添了不少麻煩。年後我想回北境去,不再給你們添亂了。”史覺夏的語氣輕描淡寫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深堂那邊,我已經跟他提過了。他雖沒答應,但我去意已決。”
莊雲曉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,心裡卻猛地一沉。
回北境。她這個時候說要走,表面上是識趣,實則是以退為進。
她走了,杜深堂會念著她的好——她是為了不給世子妃添麻煩才走的,多懂事,多大度。書房那件事,也會隨著她的離開被漸漸淡忘。沒有人會再去追究一個已經走了的人做了什麼。而她莊雲曉,反倒成了那個逼人走的惡人。
何況過年時,王妃曾囑託過......
不能讓她走。
但直接挽留不行。說自己不介意太假了,史覺夏不會信,杜深堂也不會覺得她大度,更沒有足夠的說服力。
她需要一個理由,一個讓史覺夏無法拒絕、讓杜深堂無法反駁的理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