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沒有證據,甚至沒有一條能把史覺夏和這些事連起來的線。她只能先把能查的查清楚。
回到正院,莊雲曉讓青蘿去請劉嬤嬤。
劉嬤嬤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,顯然已經聽到了風聲。
莊雲曉沒有讓她站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讓她坐下。
“嬤嬤,去年十月的軍靴,是你經手的?”
劉嬤嬤點了點頭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“貨是王家布莊的,你驗過沒有?”
“驗過。九月我看樣品是好的,這才籤的文書。誰知道送來的貨跟樣品不一樣。”劉嬤嬤的聲音越說越低,“老奴在王府做了二十多年,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。”
莊雲曉看著她:“嬤嬤,我知道你必然不是有心的。現在出了事,我們當先解決。您仔細想想,王家布莊當時的報價比別家低兩成,您肯定也有疑問,他們是如何回答的?”
劉嬤嬤皺眉,片刻一拍手:“對對,我問了。與我對接的那人叫王仁,他說他們用了新的工藝,在人手上省了錢。我看了樣品與原本的並無異樣,又想著他們肯定不敢糊弄王府......”
唯恐莊雲曉不信似的,劉嬤嬤引著她到了庫房,找出去年乃至從前的軍靴樣品來:“每年我都會特意留下幾雙。您看看,雖說價格便宜了,但看著摸著都無分毫不同啊!”
莊雲曉將靴子拿在手裡,金嬤嬤跟著在旁邊解釋:“是,確然符合軍中的標準——頭層牛皮韌性足,鞋底納縫耐磨,內外上蠟防水防寒。入庫單老奴也看過了,驗訖合格,並無不妥。”
“入庫時,軍靴能確認是一雙雙檢視嗎?”
“這......”兩位嬤嬤面面相覷:“不敢欺瞞世子妃。軍需物資數量眾多,確實不曾一一驗明。都是按箱送來,我們取每箱中的幾雙來核驗的。”
“王府庫房一直有人看守,此處不會出錯。”莊雲曉思忖道:“集齊物資後運往北境的路上,可會有被偷樑換柱的可能?”
劉嬤嬤搖頭:“應當不會。全程都有士兵押送,外人也靠近不得。”
那問題便只能出在採購這一環了。
比起最壞的情況,倒還算有跡可循。
莊雲曉呼了一口氣:“看來問題就出在是王家布莊那套‘新法子’上。我們需要知道那所謂的‘新法子’,到底是什麼工藝、什麼材料、成本能降多少、做出來的東西差在哪裡。這些東西,只怕不會落在紙面上,但王家自己心知肚明。”
“我們再假借訂貨,試探一次,如何?”劉嬤嬤心急如焚:“我只說還要去年的價,他們若要給,還會給我們同樣的東西!”
“軍中出事的訊息瞞不住他們。若是我,寧肯這次賠本供給質量過關的貨品,也不會再冒險給次等品了。”莊雲曉踱了幾步:“且嬤嬤是王府中人,去了不質問他們貨品出事反而繼續要貨,不是更讓他們篤定我們別有打算嗎?”
劉嬤嬤面色灰敗:“這......”
金嬤嬤頷首:“正是此理。我們如今正得去找他們要說法,方才符合實際。只是,如同世子妃所言,他們必然謹小慎微。我們如何拿到證據呢?”
莊雲曉立在窗前,遠遠瞧見似乎是穗兒回來了。
小姑娘走路蹦蹦跳跳,手裡拿著糖糕,又分神看見蝴蝶,轉了步子去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