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身扯下對方的臉巾,常子規大喜,正是當日鐵衛描述的絡腮鬍。
他隨即利落卸了對方的下巴,這下即便醒來,這人也休想咬舌或服毒。
紅芍並未隨左燕臣出發,看似領了別的任務,實則按左燕臣吩咐暗中綴著,備好藥粉守在暗處,防著對方逃脫或自盡。
左燕臣這次是不惜一切,定要拿到當日刺殺“宋知年”的活口。
*
驛館。
床榻上,燕雪鶴面色蒼白如紙。冬凝瞧了樓雪染一眼,後者會意點頭。
來不及熬麻沸湯止痛,冬凝快速淨手,剪開他傷口周圍的衣衫,仔細察看中箭的位置,隨即俯身,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問:“殿下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燕雪鶴望著她如鴉羽般的眼睫,一口氣提上來,聲音沙啞:“偏殿......”
樓雪染趁他心神分散之際,用力將箭頭拔出。
一串血珠飛濺到床帳上。燕雪鶴悶哼一聲,凝著冬凝,昏了過去。
徐書白在旁擰洗布巾,樓雪染協助冬凝清潔傷口。
丫鬟端水來回了三趟,血終於止住,冬凝包紮妥當,又寫了藥方讓人煎藥去。
“幸好沒傷及心脈,再偏一寸便是性命之危。”今日連番手術,她累得直接坐倒在床沿,指尖猶帶薄汗。
“有勞王妃。”徐書白略鬆了口氣。
“殿下也是因救我而受傷。”冬凝眸色微黯,朝樓雪染點點頭。樓雪染與她默契十足,當即招呼徐書白出去。
徐書白道:“殿下這情況,我如何能走?我留下照顧。”
樓雪染挑眉:“你有醫術?醫術還能比王妃強?”
“王妃都肯侍夜了,徐少卿還有什麼不滿的?”
徐書白的聲音微微冷了下來:“徐某並非不滿,而是我是男子更便於照......”
樓雪染也不同他廢話,手一伸便要將他挾出去。
徐書白側身一避,眉間擰出幾分無奈:“樓姑娘,君子動口。”
“我是女子。”樓雪染截斷他,眼皮都沒抬,“女子動手,天經地義。”
徐書白原本想搬出禮法規矩來壓一壓她,可對上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他輕吸一口氣,聲音恢復了幾分平素的溫沉:“樓姑娘,你我各退一步。我在外間守著,若有需要隨時應聲,不進來添亂,這總成了?”
樓雪染這才拍了拍袖子,道:“早這麼說不就完了?走吧。”
徐書白雖未與她深交,卻素知她虎,最終從善如流地端著血水跟她出了門。
冬凝低頭看著燕雪鶴,眼中複雜此時方才盈出。
他原來早便知道她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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