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星月深吸一口氣,表情無比真誠,指著供桌上方的牆壁,那裡正好掛著一幅安遠侯府先祖的畫像:“大概是祖宗顯靈了叭!我也被嚇了一大跳呢!太嚇人啦!你們來晚了沒看到,剛才牆上好多人影在飄,你們說是不是祖宗今天晚上特別生氣呀?”
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,假的是她裝無辜的語氣,真的是牆上確實出現過人影。
沈福抬頭看了一眼那幅畫像,畫像上的安遠侯府先祖正襟危坐,眉目威嚴,在燈籠光下不怒自威。
他打了個寒噤,不敢再往深處想,只是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兩個暗樁的狀態,確認他們還有呼吸,只是被嚇得神志不清,便讓人把他們架起來。
就在這時候,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夾道入口處傳來:“怎麼回事?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紀定斯披著一件外袍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還跟著紀臨,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,外袍系得匆忙,連腰帶都沒系正,髮髻也有些鬆散。
但沒有人敢說,因為他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。
“小星月!”紀臨大步走過來,蹲下身一把把小星月抱起來,上上下下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,確認她毫髮無傷,繃緊的肩膀才鬆弛了些。
他把小星月的臉按在自己肩膀上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是在安撫她,也像是在安撫自己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你怎麼半夜跑到這裡來了?知不知道爹爹差點被你嚇死?”
“我......”小星月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編好藉口,紀定斯已經越過父女二人,走到了那兩個被家丁架著的暗樁面前。
他低頭看了看瘦長男人額頭上磕破的傷口和駝背男人溼透的褲襠,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。
然後他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在兩人臉上掃過:“這兩個人,我記得。一個管庫房的鑰匙,一個負責前廳的灑掃。今晚祠堂不該他們輪值。”
管家沈福愣了一下,連忙翻出隨身的輪值冊子核對,臉色倏地變了:“長公子說得對,今夜守祠堂的是趙老四和錢婆子,不是這兩個人。趙老四呢?錢婆子呢?快去找!”
幾個家丁應聲跑開,很快在祠堂後院的雜物間裡找到了被迷暈的趙老四和錢婆子。
兩個人都被捆了手腳塞在角落裡,嘴裡塞著破布,後腦勺上有一塊青紫,顯然是被人從背後襲擊的。
紀定斯聽完回報,表情沒有一絲變化,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對碧玉吩咐道:“把這兩個人鎖進柴房,嚴加看管,不許任何人接近。我親自審。”
說完,他的目光又轉向正殿方向,補充了一句:“紀桃兒也帶回去,禁足延期。今晚的事,查清楚之前,誰都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。”
碧玉領命而去。
家丁們七手八腳地把兩個神志不清的暗樁拖出夾道,又有婆子去正殿把還在瑟瑟發抖的紀桃兒攙了出來。
紀桃兒經過小星月身邊時,腳步頓了一下,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,但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低著頭被婆子們帶走了。
紀臨抱著小星月大步流星地回了主院。
小星月趴在他肩膀上,偷偷回頭看了一眼,大哥哥沒有跟過來,他還站在祠堂門口,身影被燈籠光拉得又細又長,正低頭跟碧玉吩咐著什麼。
回到主院的小廳裡,燈火通明。
宋若涵已經得了訊息,披著一件外衫就衝了過來,頭髮散在肩上,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。
她一進門就把小星月從紀臨懷裡搶過去,抱得緊緊的:“你大半夜的去祠堂幹什麼?怎麼還有慘叫聲?你知不知道孃親剛才聽說祠堂出事的時候腿都軟了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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