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泰說到這裡，忽然抬起頭，臉上涕淚橫流，朝著紀定斯拼命磕頭：“大公子！小的當時不想接的！小的真的不想接！
可是小的不敢......小的怕啊！
“小的要是拒絕，那人當場就要殺了小的！
“小的死了不要緊，可小的怕他們連侯爺和大公子也不放過！
“小的真的是被逼的！”
紀定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：“不要說這些虛的。繼續說。”
阿泰的哭聲被噎了回去，他抽泣了幾聲，垂下頭繼續道：“那人在暗處，把毒藥的用法交代了一遍，說每日只需放一小撮，漸漸的便會氣血衰敗，症狀與病情加重無異，旁人查不出來。
“他說完這些，就讓小的待在假山裡面不許動。
“小的在黑影裡縮了大約......大約一刻鐘的工夫，那個長得跟小的一模一樣的人又回來了。
“他從恭房的方向走回來，進了假山，還是沒跟小的說話，只是看了小的一眼，然後就那麼......走到陰影深處，離開了。”
堂內一片寂靜，所有人都聽得脊背發涼。
幕後之人的手段，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奇詭。
小星月見大局已定，覺得這場戲差不多該收場了，便打了個呵欠，往紀定斯腿邊一靠，仰著小臉邀功：“大哥哥，我厲不厲害？”
紀定斯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換藥的事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小星月眼珠子骨碌碌一轉，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小表情：“大哥哥，現在是在審壞人，你怎麼審到我頭上來了？這叫那個什麼......對，跑題！你跑題了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，彷彿自己說了什麼了不起的大道理。
紀定斯不吃這套，依舊盯著她：“你怎麼做到的？”
小星月小手朝阿泰一指：“大哥哥你先別管我了，這個壞蛋還趴在地上呢！他剛才說要全都交代，你讓他快點交代呀，萬一他等會兒又想出什麼瞎話來糊弄人怎麼辦？到時候他又要往我身上賴了！”
這話題轉得生硬無比，偏偏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紀定斯看了她片刻，到底沒再追問。
他收回手，目光重新落到阿泰身上。
紀臨將方才那番對話聽在耳中，視線在女兒和長子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轉，隨即開口，聲音沉而穩：“先把人押下去，今晚審出所有暗號和接頭方式，審完之後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紀定斯。
紀定斯會意，微微頷首，聲音輕而冷：“審完之後，不必留了。做得乾淨些，訊息放出去，就說阿泰畏罪自盡。”
紀臨點了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把風聲放出去，就說阿泰死前交代了不少東西。不必說得太詳細，讓該聽見的人自己去猜。”
這招敲山震虎，意在讓幕後之人自亂陣腳。
阿泰聽到這話，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了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被護衛拖了下去。
小星月見他被拖走，長出了一口氣，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仰頭問：“爹爹，大哥哥，那個假山裡的假阿泰會不會還在府裡？要是他明天又裝成阿泰的樣子去廚房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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