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宋若涵才開口：“桃兒的事，你怎麼處置的？”
紀臨將處置的結果簡略說了一遍。
“也好。”宋若涵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，像是想起了更久遠的事，“桃兒的事是了了，可那對人販子呢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恨意。
那恨意被壓了太久太久，此刻終於找到一個出口，像火苗一樣冒了出來：“當初就是他們故意調換的孩子。他們把小星月抱走，把桃兒塞進來！他們差點害死我的女兒！我只要一想到小星月在外面過的什麼日子，我就......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在微微發抖，把小星月往懷裡攬了攬：“那兩個人販子，我恨不能把他們千刀萬剮。”
她抬起頭看向紀臨，目光小星月：“之前怕問多了刺激到小星月，我一直不敢細問。他們現在在哪兒？還活著嗎？”
紀臨正要回答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宋若涵懷裡冒了出來。
“他們呀！被我賣掉啦！”
宋若涵一愣，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星月。
紀臨也微微挑眉，目光落在自家閨女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上。
只見小星月從宋若涵懷裡坐起來，兩隻小手往腰上一叉，小下巴揚得老高。
“我超級厲害的！我把他們兩個都賣掉了！”她比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，在空氣中晃了晃，生怕爹孃沒聽清，又重複了一遍，“兩！個！噢！一鍋端啦！”
宋若涵和紀臨面面相覷。
小星月看著爹孃震驚的表情，越發得意了。
她歪著小腦袋，晃著小短腿，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了那段往事。
“那個時候嘛！我還沒有三歲呢。在那個壞人家，每天都要幹好多好多活，不給飯吃，還總是打我。”
她擼起袖子，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胳膊，在上面比劃著：“以前我胳膊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印子，一道一道的，疼死啦。那個壞女人掐人可疼了，她的指甲又長又黑，掐在肉上轉著擰。壞男人打人更疼，用柴火棍抽，抽完還要跪在碎瓦片上，不準吃晚飯。”
宋若涵的嘴唇開始發抖，她把小星月摟得更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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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那對人販子出門“幹大活”的第三天。
臨走前往地上扔了半塊硬餅子，鎖上門就走了。
小星月餓得眼冒金星，先是啃掉了那半塊餅子，又在屋裡翻了個底朝天。
她把牆角那堆破瓦罐一個一個掀起來看，又趴在地上掏老鼠洞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老鼠大哥，你分我一點糧食嘛，等我以後發達了，還你十顆花生！”
老鼠洞裡有幾粒穀子，牆縫裡還夾著一小塊饅頭幹，她全塞進嘴裡，嚼得咔嚓響。
最後實在找不到東西吃了，她就趴在門縫上往外張望，兩隻小手扒著門板，朝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喊：“棗子棗子！你什麼時候熟呀！我等你好久好久啦！”
【笨蛋，那是青的，吃了拉肚子。】
“我就喊喊嘛！喊喊又不犯法！”小星月理直氣壯地拍拍肚皮，又灌了半碗涼水，把肚子撐得圓滾滾的，假裝自己吃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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