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狗應。
她又繞到正殿後方,沿著走廊繞了一大圈,結果又轉回了正殿門口。
她盯著那扇自己剛才推開的側門,氣呼呼地跺了跺腳:“又繞回來了!這房子怎麼長得一樣呀!”
她換了個方向悶頭亂竄,繞過屏風,穿過月亮門,跑進了一個她完全沒印象的角落。
這裡連油燈都照不到,唯一的光源是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線月色,在地磚上畫了幾道細細的銀線。
小星月沒找到毛球,毛球也沒找到小星月。
小星月往東邊走廊摸過去的時候,毛球正蹲在西邊供桌底下舔自己的前爪。
小星月繞到後殿轉了一圈又繞回正殿,毛球則鑽進了配殿角落裡一堆舊蒲團中間,被灰塵嗆得打了個噴嚏。
兩個方向越走越遠,誰也沒找到誰。
毛球倒是不怎麼慌。
它是一隻見過世面的狗。
雖然它剛斷奶,雖然它的世面僅限於下人院和後廚,但它自認為已經是一條成熟穩重的大狗了。
它抖了抖毛,邁開四條小短腿,順著牆根一路嗅過去。
不過它的新鼻子並不怎麼好使。
它順著牆根走,穿過一道半掩的木門,鑽進了一條窄窄的夾道。
夾道盡頭有一間小庫房,門沒關嚴,裡頭堆滿了破舊的蒲團,生鏽的燭臺和落滿灰的布幔。
這裡的氣味很複雜,有發黴的木頭、陳年的香灰、乾涸的燈油,還有一股非常淡的不屬於這個祠堂的人的氣味。
毛球的鼻子抽了抽,耳朵彈了一下。
它正打算進去探險,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了聲音。
人的聲音。
兩個人在說話。
毛球不懂人話,但它本能地覺得這兩個人的氣味不好聞,不是那種可以搖著尾巴湊上去討食的好人,而是帶著一種讓狗不安的氣味。
它縮回邁出去的前爪,把自己藏在夾道角落的一隻破簸箕後面,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屁股和一條僵直的尾巴。
庫房裡,兩個男人正在低聲交談。
一個靠著牆,身形瘦長,雙臂交叉抱在胸前,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煩躁。
另一個坐在倒扣的木箱上,背微駝,手指不停地揉著太陽穴,語氣是壓抑的焦躁。
“情況越來越不妙了。”靠著牆的那個瘦長男人先開了口,聲音壓得極低,“這才幾天?老吳栽了,崔婆子栽了,前天連書房裡遞訊息的那個小廝都被碧玉帶人拿走了。紀定斯這個病秧子,以前真是小瞧他了。”
“他哪裡是病秧子?”坐在木箱上的駝背男人苦笑道,“他是病虎。平時不聲不響的,看著溫和無害,咬起人來比誰都狠。安插在各處的眼線,他一個一個地拔,一個都不留,我在這侯府待了七年,從沒見過這種手段,他才多大?二十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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